“守糧,你覺得你媳婦說得對?”
“我,我,福兒確實挺辛苦的,不過沒給阿俏吃雞蛋,確實不對。”
寧老漢被當場質問,弄個大紅臉。
他當然知道老婆子說話太過分,但是他不能承認。
“我冤枉啊!大哥你不知道!寧俏這個死丫頭短命鬼,她炒兔肉用了家裏全部的豬油!一滴不剩!那是留着給福兒炒菜用的!”
寧老太說完,寧老漢已經翻夠了白眼,自家這個傻老婆子!
沒看到大哥在替阿俏抱不平嗎?還敢罵罵咧咧,直接說豬油的事就好了,爲啥把福兒扯出來!這不是明顯告訴別人,偏心福兒虐待阿俏嘛!
寧老漢急得跺腳,寧俏看在眼裏,別看寧老太張牙舞爪的,實際沒啥腦子,翻來覆去不過都是撒潑打鬧那一套。
而寧老漢,真是蔫壞,既要好處又要保全名聲,裏子面子都是他的,哪有這樣好的事兒?
“阿俏,你奶奶說你把豬油用完了?可有此事?”
裏正直接略過寧老太去問寧俏。
“大爺爺,因爲豬油剩的不多,都被我用完了,福兒還要過些日子回來,我會給家裏補償一份豬油。”
寧俏慢慢道來,嘴角噙着乖巧的笑。
“你個浪蹄子!我呸!一碗豬油全進了你的肚子!怎麼不撐死你!!”
死丫頭!裏正沒來之前厲害的不得了!當着裏正的面倒挺會裝的!寧老太眼睛裏往外冒火,死死瞪着寧俏。
“閉嘴!”裏正發怒,“阿俏說了,要賠你豬油,你再鬧下去也不用賠了,吃到肚子裏吐不出來!”
“我當然要了!她要賠我憑什麼不要?大哥,你咋不問問她拿什麼賠?小小年紀竟說大話!”
寧老太梗着脖子。
全家的錢都擱在她這裏,二房三房有點私房錢她信,大房窮的叮當響,寧俏哪有多餘的錢去買豬油?
裏正被她這麼一說,也有點不肯定,“阿俏,你真要賠豬油?”
“賠,不過得需要大爺爺幫我做個見證。”
“行,你說。”
知道寧俏不是胡鬧的孩子,裏正滿口答應。
“這些年家裏做飯洗衣都是我和娘來做的,從今天開始,大家公平公正對待,三家輪換着幹活,比如我今天洗衣服我娘做飯,明天就是我二嬸兒和婉兒,後天就是三嬸兒和茹兒。”
看到衆人都在認真聽,寧俏繼續說下去。
“不管哪天輪到那一房,工作內部自己解決,我娘太累我可以把活全幹了,同樣,婉兒幹不了的活,二嬸兒可以幹完,這樣都不會耽誤全家。大爺爺,你說這個公平嗎?”
“公平,說的真好!”
雖然對內部這個詞很陌生,但是裏正還是弄明白了,就是輪流幹活,具體怎麼幹就是每房之間的問題了,別耽誤大家夥就行。
吳氏在暗自盤算,二嫂還躺着沒出來,自己要不要開口?
如果真的像大丫說的,她和二嫂以後也要幹活了?偶爾做點還行,長期輪着,誰能受得了?
這些年有大嫂在家,二房三房不需要出力的。
還沒等她想好呢,寧老太第一個不願意。
“我不同意!是不是那個掃把星教你這樣說的?還輪着幹活?想得美!婉兒哪有時間?再說了,你二嬸兒平時得教婉兒繡花,沒有工夫!”
聽到婆婆一句沒提自己,吳氏癟癟嘴,覺得還是少說話吧,最起碼自己也沒做啥活。
“奶奶這話說的,三個房裏,我家和三嬸兒家都是四個人,只有二嬸兒家裏,福兒讀書不用幹活,你現在又說婉兒繡花二嬸兒沒時間,那大房和三房就活該比二房出力多?”
寧俏說完,眼角的餘光觀察到吳氏臉色變了。
哼,雖然吳氏也不幹活,但寧祥卻沒有享受到寧福的待遇,而且寧茹只有巴結寧婉才能少幹點活。
不挑明的情況下,二房三房都比大房過得舒坦,但當寧俏把窗戶紙捅破,暴露出三房是寄在二房籬下的,想必吳氏應該懂了這個道理。
“你爹是老大,多出點力是應該的!”
寧老太反駁,誰家都是老大吃苦,就算說出去也沒人笑話。
“行,我爹老大,多出力我們認了,那二叔排老二,按理說三叔最受寵,爲啥咱家裏不是啊?”寧俏拋出疑問,“那應該是祥兒去讀書,而不是福兒去讀書啊!奶奶,你是不是當初送錯人了?福兒搶了祥兒的讀書資格?”
“大丫!你別胡說!”
寧大海見事不好趕緊吼了一聲。
他再吼,也攔不住寧俏的嘴,“既然福兒已經讀書了,也不能把他領回來,那奶奶再送祥兒去讀書吧,祥兒的年紀也合適,男娃多讀讀書以後有出路呢,說不定咱家還得借了祥兒的光。”
吳氏聽完,感激地看了寧俏一眼。
真沒想到,阿俏這個丫頭,竟然能夠想到祥兒,對啊,爲什麼婆婆只送福兒,可以把福兒和祥兒都送去讀書,誰更用功還不一定呢!
她心裏期待着寧老太同意寧俏的說法,只要婆婆點頭,祥兒就能去讀書了!
“死丫頭知道什麼!福兒是富貴命,這是大師算過的!你以爲人人都能靠讀書出人頭地?我跟你說,寧家只能供一個孫兒讀書,就是福兒!!”
寧老太說完還得意的笑笑,“誰家想讓孩子讀書,有本事自己出錢!”
自己出錢?吳氏和寧大柱雙雙臉色蒼白。
種地賣糧食的那點錢,全都上交給娘,閒時去做工掙點錢偷摸存着,但也不夠供孩子讀書的。
束脩、筆墨紙硯、零用開銷,加在一起得不少錢呢。
到今天吳氏才看明白,婆婆平時給兒子點吃的,不過是打發兒子罷了。
在婆婆眼裏,寧家幾個孫子孫女裏,只有寧福有出息只有寧福配讀書。
“奶奶,話是從你嘴裏說出來的,大爺爺在這裏,以後別不承認,賣糧食的錢都給你,我爹去做工的錢也給你,但是如果我掙了錢送遠兒去上學,和你無關。”
寧俏趁機提出,以防日後寧老太不讓寧遠去讀書。
“就憑你?行,你爹娘的錢還得上交,你能供你弟?笑死人了!!”
仿佛聽到大笑話,寧老太一臉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