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了吳小鳳,該輪到周麗了。
馮秀珠動了動打麻了的手。
周麗如驚弓之鳥一般往後退。
“你幹什麼?我可沒有罵你。”
馮秀珠一步步靠近。
周麗吞了一下口水,色厲內荏的威脅:“你要是敢打我,我娘家哥哥弟弟不會放過你。”
她可是這個家的長媳,馮老太婆敢打她試試!
她家裏可好幾個哥哥弟弟,老子娘也不會放過她。
馮秀珠冷着臉往她的手腕瞟了一眼,周麗立即把戴着金手鐲的手藏在身後。
“你,你看什麼看!”
馮秀珠眼神凌厲,盯着她:“你把阿容推倒在地上,害她差點流產,必須在醫院住院保胎,周麗,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該去跟她道歉,賠償她醫療費營養費!”
讓她賠錢?不可能!
周麗梗着脖子:“是她偷了我的東西還不承認,我才動手。”
馮秀珠:“到底是誰偷誰的東西,你心裏清楚,現在,你給不給賠償?”
“不給!”
馮秀珠冷笑着捏了捏拳頭,再次逼近,周麗嚇得臉色一變,急忙從懷裏掏出兩塊錢丟過去。
“我給。”
吳家一家子包括這個大兒媳婦周麗,都是欺軟怕硬的玩意,周麗見證了她三次往死裏暴打吳家人的場面,知道是不怕死的了,能花點錢免一頓打的事情,周麗自然肯幹。
“兩塊錢?你打發要飯的呢,周麗,別以爲我不知道,吳大強每個月工資都被你攥在手裏,當初吳大強娶你的時候還花了八百塊錢彩禮,你別告訴老娘,這筆彩禮錢你花完了?”
周麗臉色驟變,這死老太婆竟然還敢惦記上她的彩禮。
“彩禮留在娘家了,沒帶回來,我沒錢,吳大強一個臨時工一個月就那麼點工資,根本就不夠花的。”
八百塊錢彩禮,周家人就是再賣女兒,也給了周麗兩百塊錢傍身,這事馮秀珠可是知道的。
當初吳大強看上周麗,周麗家要八百塊彩禮,吳家一下子拿不出來,是她馮秀珠舔着臉到處借,借了五百塊湊齊。
後面這五百也是她用自己的工資去還的。
所以算起來,這筆錢是她的。
馮秀珠懶得跟她掰扯:“阿容的住院費安胎費營養費一共一百塊。”
周麗尖聲道:“一百塊!你怎麼不去搶。”
“阿容差點失去孩子,這次住院要是沒養好胎,還會繼續有流產的風險,周麗,你自己沒孩子,就想要把阿容的孩子弄掉是吧,你的心怎麼這麼歹毒。”
馮秀珠的話深深地刺激了周麗,周麗就跟炸毛的獅子一樣:“死老太婆,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沒孩子還不是吳大強不能生,關我什麼事。”
周麗嫁給吳大強兩年,還沒懷上孩子,這一直是吳家人心裏的一根刺,吳二柱因此對周麗已經不滿了,吳老太太也就是吳二柱的娘還跑去鄉下尋生孩子的偏方。
“一百塊,別逼我扇你!”馮秀珠目光凶狠,揚起手。
周麗下意識往後瑟縮,讓她賠一百塊,不如讓她去死。
“要錢沒……啊啊……”話還沒說完,下一秒,周麗就被嚇得上躥下跳。
馮秀珠手裏捏着一條滑溜溜的小蛇,作勢要往周麗的身上扔。
周麗想跑,卻被馮秀珠擋住路,只能聲音顫抖的喊:“我給,我給。”
馮秀珠捏着蛇的七寸,陪着周麗進房間拿錢。
周麗從櫃子裏拿出一個鐵盒子,鐵盒子裏都是大團結,馮秀珠滿是繭子的大手伸過去,一把將錢全部抓過來。
周麗阻止,馮秀珠就把蛇湊過去,蛇配合的吐了一下信子,周麗嚇得花容失色跌坐在地上,雙腿發軟顫抖。
馮秀珠也沒數,全部揣在兜裏,晃了晃手裏的小蛇。
“等阿容回來,你最好把你偷的東西主動還給她,再跟她道歉,否則……”馮秀珠沒說完,但手裏的小蛇又吐了一下蛇信子。
“唔哇……”周麗被嚇得大哭出來。
她這輩子最怕的就是蛇,後婆婆還拿蛇來嚇她,她感覺自己好像已經被咬了一口似的,渾身很難受。
馮秀珠出去,還貼心的把房門關上。
曉夏在門口探頭探腦。
“媽,大嫂怎麼哭了?”
馮秀珠把捏蛇的手藏在了身後,免得被女兒看見嚇到了女兒。
她早知吳家人不會安分,所以她在回家路上的草叢裏看到這條小蛇,知道沒毒就抓了拔掉牙齒,綁在腰帶上,用衣服遮住。
“沒事,你大嫂是因爲愧疚推了你三嫂才哭的,別管她。”
馮秀珠讓女兒繼續進廚房忙活,自己偷偷的跑到外面把蛇放了,小蛇被她一直掐着七寸,落地的時候蔫蔫的,許久才一扭一扭委屈的進了草叢。
馮秀珠趁着沒人數了一下從周麗那裏拿來的錢,比一百塊還多了五十五。
正好,這一筆錢就算是給阿容的賠償,至於金手鐲,她會讓周麗還回來的!
廚房裏,曉夏正麻利的在切肉,馮秀珠鼻子酸澀,女兒原本成績不錯,她自己也很想讀書考大學,是她這個母親,太過在乎別人的閒言碎語,她怕別人說她是惡毒後媽,怕女兒被人說是白眼狼。
“啪……”馮秀珠打了自己一個耳光。
她不是個稱職的母親。
曉夏嚇了一跳,驚慌道:“媽,你打自己幹什麼?”
她媽瘋起來竟然連自己都打?!
馮秀珠滿眼愧疚。
“曉夏,你還想讀書考大學嗎?”
曉夏神色一愣,隨即失落的低下頭,又搖搖頭。
“不想。”
母親在這個家很難,爲了兩個哥哥和自己能吃飽飯,她受了很多委屈,她不想母親再爲自己擔心。
馮秀珠沒想到女兒是這個回答,她深深地看着曉夏瘦弱的身影,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塞住似的,很難受。
“夏夏,媽知道你很懂事,不想讓媽在這個家爲難,但是你放心,只要你想讀書,媽一定想辦法讓你重新去學校讀書,讓你考大學。”
曉夏依舊堅持:“我不想讀,媽,我真的不想讀。”
馮秀珠皺起了眉頭,她不明白,她已經這麼說了,爲什麼女兒還是堅持不想讀書?
她記得,不讓她讀書那會,她偷偷地哭了好幾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