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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然踩着高跟鞋，風風火火般闖進來。
她手裏拿着一沓資料，隨手招來一個護工：
“今天應該來了一位姓李的女士，她在哪呢？”
剛剛觀看了我們之間鬧劇的護工，一聽林然找一位姓李的女士立馬露出憤憤不平的神色。
“林總，您也聽說了？”
“真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女人，竟然追着別人的老公叫老公，還說什麼我們養老院的老人是頂替別人的名字住進來的。”
“她這不是侮辱我們工作不認真嗎！”
她自顧自說着，完全沒有注意到林然越來越可怖的表情。
“她在哪！？”
林然厲聲打斷了護工的話：“李明枝在哪？”
護工被嚇了一跳，但還是抬手指向人群中央：
“在......在那裏，和老人家屬在一起......”
林然冷着臉，三步並做兩步向我沖過來。
她撥開人群，看見我倒在草叢渾身是血的模樣後瞳孔驟然緊縮：“枝枝！”
剛剛還對我指指點點的聲音瞬間安靜。
“林總......您認識這位小姐？”
林然眼中的寒意幾乎要凝結成冰，她緩緩扭過頭：
“誰做的！？”
不用人說，她的視線瞬間就定格在不斷往人群中躲藏的張沫沫身上。
她小心地將我扶起來，讓我坐到一旁。
然後沖到張沫沫面前，揚起手狠狠甩了一巴掌：
“做小三做的理直氣壯，敢讓你媽頂着別人的名頭入住就算了，竟然還敢大庭廣衆毆打原配！”
“你要不要臉！？”
林然的聲音震耳欲聾。
剛剛還對我蔑視至極的圍觀群衆面面相覷，眼中滿是茫然和不解。
“到底誰是原配啊？”
“林總，您是不是打錯人了？”
“如果這個被打的女人是原配......那小三和渣男也太囂張了吧！？”
宋明章的臉色變了又變，隨即露出一個笑容：
“林總，您說的這是什麼話？”
他擠到我和林然中間，甚至還當着林然的面踹了一腳擋路的我。
他伸出手賠笑：“林總你好，我們是林鳳霞老人的家屬，今天來主要是探望老人。”
“只是沒想到這個瘋子又纏了上來，我們一定會處理好的，不會讓她打擾了老人們活動。”
張沫沫也捂着臉湊了上來：
“林總，您肯定是聽信了某些人的讒言，才會以爲我是小三。”
“我能給我媽媽訂高級套房，有什麼必要去給別人做小三呢？”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高高在上：
“李明枝，還不趕緊滾出去！再賴在這裏小心林總發火，以後你媽可就住不進來這裏了！”
她揮手叫來保安：“快把她拉下去！”
保安向前走了兩步，卻又在林然冷然的目光下退了回去。
她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冷笑一聲：
“我的員工，你用的倒是順手啊！”
宋明章完全沒聽出林然口中的冷厲，頗爲感嘆地笑了笑：
“您調教員工有方，他們也是怕這個瘋子忽然發瘋，傷害到老人。”
“你看看她裝的這麼慘，但實際上一點事沒有，說不定還有力氣又跑又跳呢！”
說着，他抬起腳，狠狠踹在我的傷口上。
鮮血汩汩涌出，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敗，只能用僅剩的力氣看向林然：
“然然......救救我。”
5
林然急的眼都紅了，她用盡全力將宋明章從面前推開：
“宋明章，如果枝枝出了什麼意外，我一定饒不了你！”
說着，她沖到我身邊小心翼翼將我抱進懷裏，對着身後的護工嘶吼：
“愣着做什麼？快點給她止血，叫救護車！”
護工們一窩蜂沖上來給我止血。
周遭的人連連嘆氣。
“真是造孽，這男的怎麼這麼不要臉，竟然帶着小三欺負原配......”
“話說回來，這男的不認識自己老婆閨蜜嗎？不然怎麼敢在人家開的養老院裏這麼做？”
“渣男賤女的想法我們怎麼會懂？不管他認不認識自己老婆閨蜜，幹的這件事都夠惡心的，能不能送他們進去吃牢飯啊？”
宋明章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我和他結婚這些年圍着家庭和事業轉，朋友之間的事他不知道，或許是不屑於了解。
所以他只知道我有一個好到穿一條褲子，能把命交付的好朋友。
但他沒見過，也不知道名字。
張沫沫咽了咽口水，暗戳戳拉着宋明章的袖口：
“明章，我覺得這個事不對......”
“如果李明枝真的是林總閨蜜，那這裏的員工應該認識她呀，而且你應該比我了解，她們兩個在生活中根本沒有什麼接觸，怎麼可能會是好朋友？”
“枝枝姐怕是不知道用什麼辦法騙了林總吧？”
宋明章眼中狐疑的神色消失，像是看透一切。
他在林然面前站定：“林總，是不是這個瘋子編了什麼謊話騙了您？她裝瘋賣傻習慣了，騙人的功力一等一的好，就連我都被她騙過許多次。”
“您不信的話，沫沫可以作證！她作爲林氏集團的投資合夥人也被這個瘋女人騙過好多次呢！”
林氏集團的投資合夥人？
張沫沫？
聽見這話，我和林然都氣笑了。
林氏集團前身只是一個小作坊工作室，交到林然手上時員工只有幾個人。
但在林然接手的那一刻，我就決定投資林氏。
林氏在我們兩個的共同努力下才成了行業的龍頭企業。
所以我和林然不僅僅是閨蜜，還是密切合作的利益共同體。
我每天忙的頭腳倒懸，但凡宋明章看過一眼書房裏的資料，就應該知道誰才是騙子。
我看着一臉得意的宋明章，第一次有了清楚的認知。
即使和他結婚五年，生兒育女，他也從沒愛過我。
“既然張沫沫是林氏集團的投資人，那投資林氏的第一筆資金是多少？”
宋明章對這些事一竅不通。
他將目光投向張沫沫。
張沫沫挺直腰板，自以爲是地開口：
“林氏集團那麼大，小投資他們根本看不上！”
“我能成爲他們的投資合夥人，第一筆就砸進去兩個億！後來的錢更別提了，那是普通人一輩子都掙不到的錢！”
林然嗤笑一聲：“是嗎？那你怎麼現在會在宋明章身邊做秘書？”
張沫沫毫不心虛：“體驗生活啊！辦公室坐久了，所以想體驗一下小職員的生活，順便扶持我心愛男人的事業。”
林然笑了一下，轉頭掏出手機打電話。
“讓財務部把我們投資人第一筆投資發票找出來發給我！”
6
沒過多久，一張投資十萬零三百塊五毛一的發票照片就被懟到了宋明章和張沫沫面前。
有零有整的數字印在發票上。
對於現在的林氏來說，寒酸的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但在當時，是林氏的救命稻草。
也是我全部的積蓄。
現場寂靜無聲。
宋明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猛地轉頭盯着張沫沫：
“沫沫......這是怎麼回事？”
張沫沫臉色煞白，她磕磕絆絆開口：
“這是假的！她一個開養老院的，知道什麼林氏集團？”
“明章，你可千萬別被騙了啊，你和林氏的合作還是我牽線促成的呢！”
宋明章原本有些慌亂地神色消失，整個人又鎮定下來。
他攥着張沫沫的手，溫聲軟語：
“我怎麼會不相信你呢？你爲我付出的一切我都記在心裏。”
看着這一幕，我只覺得心寒。
宋明章的工作一直以來都沒什麼起色。
他每天都會跟我念叨幾句，我實在心疼他勞累，所以才牽線鋪路，讓他們公司參與進林氏集團的合作項目。
可沒想到，他竟然以爲這一切都是張沫沫做的。
我身體發冷，眼前一陣陣發黑。
林然白着臉，連忙叫人將我抱上救護車前往醫院。
宋明章和張沫沫還想沖上來說些什麼，卻被林然一個凌厲的眼神嚇退。
“宋明章，張沫沫，這件事我們沒完！”
我的傷口已經被養老院的護工處理過，到了醫院也只是打上點滴讓我恢復力氣。
林然坐在病床邊，溫和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沒事的枝枝，花五年時間就看清一個男人的真面目，不虧的。”
“我們有錢有權，難道還怕以後遇不到更好的嗎？”
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話雖如此，可對這段感情我付出了將近半生的心力。
現在雖然看清決定抽離，但依舊會帶來不亞於扒皮抽筋的痛苦。
我抿着唇冷靜一會，還是開口：
“然然，宋明章工作能力一般，人品也不太好，我覺得他並不適合我們的新項目。”
林然點頭：“我知道，你處理傷口的時候我就已經將違約金打到他們公司賬戶上了。”
“損失點錢總比損失一個項目好。”
話音剛落，病房的門被大力推開。
宋明章黑着臉沖進來，劈頭蓋臉就開始質問：
“李明枝你做了什麼！？爲什麼林氏集團決定取消和我們的合作？還說是因爲我工作能力差，人品差！？”
他攥着拳，凶戾的目光像極了要吃人的猛獸。
我的心裏卻詭異的平靜下來，抬眼輕笑：
“你的小秘書張沫沫不是林氏的投資人嗎？你怎麼不去問她？”
跟在宋明章身後的張沫沫頓了一下，臉色唰一下就白了。
她沖上來，指着我的鼻子強詞奪理：
“我是林氏的投資人，又不是掌權人！肯定是你給我們林總發了什麼，害的明章丟了項目！”
“我真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怎麼有你這麼惡毒的女人！你是明章的老婆，他雖然不愛你，但家裏的責任他擔起來了吧！他丟了工作對你有什麼好處！？”
宋明章聽着張沫沫的話，眼神越來越惡毒。
“李明枝，是你害得我，和沫沫有什麼關系？”
“你知不知道她爲了幫我牽線項目，幾天幾夜都沒有閉眼睡覺，那個時候你在幹嘛？”
“你在給你媽訂那個二十萬的高級套房！”
“二十萬，你說花就花！我告訴你，如果我沒了工作，你跟你媽就去大街上喝西北風吧！”
聽見這話，我直接氣笑了。
“宋明章，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來，把手放在你自己的胸膛上，捫心自問！”
“我們結婚五年，你交過家用嗎？你一個月工資多少我都不知道！家裏的一切花銷全是從我賬戶上劃出去的！”
我譏諷地笑了一下：“你對這個家只有傷害，沒有任何貢獻。”
宋明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但他無話可說。
一旁的張沫沫想替他開口出頭，但下一秒我就將矛頭轉到了她身上。
“張沫沫是吧？”
“你說你是林氏的投資人，你說林氏是大公司，那你知道林氏的掌權人姓甚名誰嗎？”
7
張沫沫神色慌亂，欲蓋彌彰地揚聲開口：
“我怎麼不知道？但我沒必要告訴你！我們林總的名字不是你這種人配知道的！”
這話一出，病房靜默下來。
一直沒有出聲的林然噗嗤一聲笑了。
她站起身，撣了撣西服上不存在的灰塵。
然後從口袋裏掏出兩張名片。
相同的燙金名片上落着兩個不同的名字。
她將名片遞到宋明章和張沫沫面前，在他們兩個慘白的面色中自我介紹。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林氏集團的董事長，實際控股人，手中有林氏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而她......”林然的手指指向我，沒出聲。
我有默契地接上下一句話：
“我是林氏集團的投資人，也是董事會成員，是林氏的深度合作夥伴，手裏有林氏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不可能！”
宋明章嘶吼出聲：“你怎麼可能和林氏有關系？沫沫！你說話啊！”
張沫沫臉色慘白，唇瓣囁喏着發不出一絲聲音。
“怎麼會這樣？”
“爲什麼......”
就在此刻，我的手機和林然的手機響了。
張沫沫的資料被人事部發到了我們的手機上。
我大致掃了一眼後啞然失笑，不知道該罵宋明章好騙還是罵他腦殘。
將手機拍進宋明章懷裏。
“一個在林氏集團工作了兩年因爲工作能力極差犯了錯被辭退的員工，竟然能把你騙的團團轉。”
“宋明章，你蠢不蠢？”
張沫沫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宋明章不可置信地盯着手機上的資料，再轉頭看向張沫沫時眼底已經滿是厭惡：
“你竟然騙我！？”
“張沫沫，你冒充別人的身份騙我！”
張沫沫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順着臉頰滑落：
“明章，我只是太喜歡你了！如果我不替自己編造一個身份，我怎麼配得上你啊！？”
聽見這話，我嗤笑一聲：
“你們兩個確實挺配的。”
“一個頂替我的身份接近我老公，一個幫助小三媽媽頂替我媽媽的身份住進養老院的高級套房。”
“真夠惡心的!”
冷厲的話音落下，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宋明章頭上。
他抬腳狠狠將張沫沫踹倒：
“賤人，竟然敢騙我！如果因爲你，我老婆不原諒我，我一定要你好看！”
下一瞬，他又掛上曾經我喜歡的溫軟笑容，邁着穩健的步伐走近病床，將我的手攥進手心。
“老婆，我知道都是我不好，但我也是被人蒙蔽了，你放心，以後我一定不再理她，回歸家庭跟你好好過日子！”
看着他迅速變化的態度，我心中只剩下驚駭。
今天他爲了張沫沫怎麼欺辱毆打我的動作我還歷歷在目，但現在僅僅是得知了我的身份，他就能對張沫沫棄如敝履。
我用力抽出手，盯着他：
“宋明章，你不是知道錯了，你只是知道你快要一無所有了。”
他臉色一變：“什麼意思，你要和我離婚嗎？”
“枝枝，我們還有孩子，難道你想讓我們的孩子沒有爸爸嗎？”
聽他提起孩子，我一時間有些無語。
他幫着小三欺負我的時候沒想起我是孩子媽媽，現在又說他是孩子爸爸。
有什麼意義呢？
林然冷着臉擋在我面前：
“宋明章，你這樣的男人根本不配做父親。”
“你放心，即使你和枝枝離婚，孩子也不會少什麼。”
“但沒有你這個缺德的爹，孩子或許才能真正有一個幸福的童年!”
宋明章的表情扭曲，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林然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宋明章，你婚內出軌，給張沫沫送的禮物花的錢都屬於你和枝枝的婚內財產，我們有權追回。”
“還有張沫沫，你頂替枝枝身份，還幫助你媽媽頂替阿姨的身份，已經嚴重侵犯了枝枝的名譽權。”
“我們會起訴你們。”
話音落下，警察們就推開門。
“宋明章和張沫沫是哪兩位？我們接到舉報，有些事情需要你們配合調查！”
8
宋明章終於害怕了。
他猛地撲到我面前，又急又怕地嘶吼：
“枝枝，枝枝，我知道錯了！”
“人都會犯錯，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而已，你爲什麼要這麼絕情？”
“我們之間這麼多年的感情，你就不能原諒我一次嗎？”
張沫沫也沖到我面前，整個人哭到哽咽：
“枝枝姐，求你別起訴我！”
“我會離宋明章遠遠的！以後我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面前！”
宋明章死死盯着張沫沫，狠狠推了她一把。
張沫沫砸在地上，整個人痛到蜷縮成一個球形。
“宋明章，你幹什麼！？”
宋明章眸色狠戾，恨不得將張沫沫撕碎。
“賤人，如果不是你騙我，我怎麼可能會傷害我老婆？”
“警察同志，快把她帶走！她是詐騙犯，騙了我五六十萬現金！”
張沫沫臉色慘白，看着宋明章絕望落淚。
她沒想到，今天早上還心疼她落淚的男人在此刻會將所有錯都推到她頭上。
“明章......”
現在的宋明章對她可沒有半分憐惜，生怕我會覺得他們兩個還會舊情復燃，沖上去又狠狠踹了張沫沫兩腳。
張沫沫淚流滿面。
整個病房亂成一團，吵的我頭疼。
我看向目瞪口呆的警察同事，出聲提醒：
“警察同志，麻煩你們將這兩個人帶走，影響我養病了。”
“至於起訴他們的證據，稍後我會派人送到警局。”
宋明章瞪大雙眼，死死盯着我：
“李明枝，你非要這麼絕情嗎？”
“難道在婚姻裏你就沒有錯嗎！？”
“你隱瞞我你的真實身份，每天去幹什麼也不和我說！沫沫比你粘人可愛，她陪在我身邊比你能哄我開心！”
“你太無趣了，就算以後離開我找了別人，那人也會出軌的！你這樣的女人，根本不會有人喜歡！”
我看着他的真面目徹底暴露，心中沒有絲毫意外。
今天的事情發生之後，我就看出了他的自私。
爲了利益，他可以毫不猶豫舍棄任何人。
我和張沫沫，他誰也不愛。
和我結婚，是因爲我能平衡好工作和家庭。
出軌張沫沫，是因爲張沫沫是林氏投資人，可以在事業上幫助他。
歸根結底，他想要的只是聽話懂事的妻子，嬌小可愛的情人。
我閉了閉眼，將曾經數年的付出和感情拋之腦後。
再看向歇斯底裏的宋明章時，眼底只剩下一片冷然。
“隨便你怎麼說，但你的結局，已經注定了。”
“宋明章，我會讓律師把離婚協議給你，記得籤字。”
他目眥欲裂，想沖上來抓住我。
卻被警察毫不留情戴上手銬帶走。
病房內重新恢復寂靜，林然輕笑一聲：
“行了，也算解決完了。”
“你還是好好養傷吧，接下來的事情我叫人替你做。”
我點點頭，疲憊地閉上眼昏睡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林然沒在病房，倒是我媽和兒子正擠在沙發上看電視。
我輕咳一聲，他們兩個的視線齊齊落在我身上。
兒子眼神一亮：“媽媽，你醒啦！”
我媽也抓住我的手，眼含淚光：
“事情然然都和我說了，你也別太難過，兩條腿的蛤蟆不好找，但兩條腿的男人多的是。”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不難過啊。”
“看清一個男人，這是好事，只是......”
我將兒子抱進懷裏，輕輕摸了下他的臉：
“小寶，爸爸犯了錯誤，以後你可能見不到爸爸了。”
兒子眨了眨眼：“那就不見啊，我不喜歡爸爸！”
9
我愣住，下意識開口：“爲什麼？”
宋明章雖然有一萬個不好，但在我印象中，他一直都很疼愛兒子。
兒子趴在我懷了撇嘴，眼裏泛着淚光。
“你和姥姥不在家的時候，爸爸會帶着阿姨來家裏，然後把我關進衛生間。”
“阿姨還打過我，爸爸都不管。”
我猛地僵住，憤怒幾乎燃燒了我全部理智。
我工作忙，白天基本都不在家，我媽媽雖然全天在家，但偶爾幾次有事的時候也會出門。
但最多三個小時就會回家！
沒想到就這麼點時間，宋明章還會帶着張沫沫回家，甚至還將兒子關進衛生間！
我抱住兒子小小的身體，啞着聲音問：
“阿姨打你哪裏了？怎麼不告訴媽媽和姥姥？”
兒子眼底的淚花再也控制不住：
“他們說這是秘密，如果我告訴媽媽，那下次阿姨就會把我從樓上丟下去！媽媽，我害怕！”
他趴在我懷裏嚎啕大哭。
我心痛到無以復加，但還有一絲慶幸。
幸好他們因爲今天的事情暴露了，如果沒有，那我兒子還要受他們折磨多久？
說不定連命都會丟掉！
我將他牢牢抱進懷裏：
“寶貝不怕，媽媽一定會爲你討回公道！”
兒子身上還有一些沒消散的青紫的傷痕，最開始我以爲是不小心磕碰的，現在想想，也可能是被掐的。
拍下來作爲證據，又翻出家裏的監控錄像。
他們兩個很警惕=，做什麼事都是躲着監控的。
可他們不知道，我那天發現家裏的死角照不到之後又加了一個監控。
翻看回放，我看到張沫沫讓兒子跪在地上，染着紅色指甲的手狠狠擰着兒子的臉。
幾乎是瞬間，兒子的臉就紅了起來。
三四歲的小孩哪裏受得住，只能放聲痛哭。
而宋明章，則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然後站起身拎起兒子的衣服將他關進了衛生間，關上門隔絕哭聲。
我心疼的眼淚直直往下落。
林然看見這個視頻更是氣地砸了個手機。
“這兩個渣男賤女！他們怎麼敢！？”
我擦掉眼淚，眼底只有狠絕：
“這些證據全部移交到法院！”
“還有宋明章的工作，我雖然不知道他的具體工資，但他的工資肯定支撐不起他幾十萬幾十萬的給張沫沫花！”
“這些錢一定來路不正！”
果不其然，叫人去宋明章的公司查了查，才發現他這些年一直在吃回扣中飽私囊。
斷斷續續也有個幾百萬。
林然冷笑：“這麼大數額，也夠他蹲小半輩子了！”
我整理好所有證據，就向法院提起訴訟。
宋明章涉嫌職務侵占，貪污受賄，張沫沫詐騙。
一個被判二十年，一個被判七年。
在宋明章被帶走關押時，我將離婚協議遞到他面前，冷聲開口：
“籤字。”
他似乎已經破罐子破摔，冷笑一聲：
“我不籤你能怎麼樣？只要我不籤，等我出獄你還得養着我！”
“李明枝，你等着吧，我就是你這輩子甩不掉的報應！”
我看着他這幅油鹽不進的模樣，忽然笑了：
“宋明章，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給你離婚協議是在跟你商量？”
“我只是懶得再打一次離婚訴訟。”
“如果我想打，法院一定會讓我們離婚的，說不定你還會因爲虐待兒童多蹲幾年。”
“至於你剛剛說的出獄後賴上我，我也有一萬種方法把你送到山裏，到死都出不來!”
他被我眼中的陰狠嚇到，沉默許久還是咬牙籤了字。
然後我又遞過去一份斷親協議：
“這個也籤了。”
“以後我兒子沒有你這個爸爸，他也不會盡什麼贍養義務!”
“憑什麼！？”
我冷笑：“你沒資格問！”
他只能咬着牙，籤了字。
我拿着兩份協議離開，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林然在門口等我，見我臉上帶着笑，就知道我成功拜托這個吃人的婚姻。
她圈住我的脖子，將我按到副駕駛座上。
“餓死了餓死了，幹媽做了好吃的叫我們回去吃！”
我笑着拍她：“你就惦記着我媽的手藝！”
林然聳了聳肩：“走啦！”
車子啓動，耳邊一陣轟鳴。
但陽光正好，溫暖至極。
以後的每個日子，都會是豔陽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