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顧不上身體的疼痛,跌跌撞撞往前廳跑,迎面撞上了薛炎的貼身侍從。
“夫人,這麼着急是要去哪兒?屋外風大,您應在屋內好生歇養才對。”
“您還是先回去吧......”
“滾開!”
我用盡全力從他手裏掙脫,還未到前廳,就聞到一股血腥味。
心中不好的預感頓時更加強烈。
薛炎坐在中堂,面色冷若冰霜,死死盯着堂下,“浣珠,你可知罪?”
“綰綰對你一片真心,你竟敢下藥謀殺她腹中胎兒?”
“奴婢沒有,奴婢對夫人忠心耿耿,怎麼可能......害、害她......”
浣珠被打得皮開肉綻,渾身是血,只剩一口氣。
卻還是倔強不肯承認從未犯過的罪行。
看見這一幕,我心都要碎了。
“混賬!人證物證俱在,容不得你狡辯,給我打!”薛炎還想命人行刑。
我沖進前廳,擋在浣珠身前。
“將軍,凶手不可能是浣珠!”
“我相信她!”
薛炎連忙起身扶我。
我不肯,死死護住浣珠,不讓別人近身。
可他輕而易舉抱起我,將我禁錮在身後,命侍衛一杖又一杖打在浣珠身上。
“不要!!!”
我撕心裂肺的呼喊,可浣珠再也不會回應。
“綰綰,百藥堂的掌櫃認出是浣珠去店裏拿的紅花,且浣珠屋內還有沒用完的紅花。”
“現人證物證俱在!”
“你心善,容易被奸人蒙蔽,爲夫自然要保護好你。”
京城中,誰人不知百藥堂是傾昭公主名下的產業。
可誰又相信,堂堂公主會陷害一個侍女?
從我入將軍府,一直都是浣珠伺候。
剛開始府中有人看不起我的身份,她叉着腰替我說話。
我診出有孕,她熬了通宵替孩子縫肚兜。
如今我前腳剛沒了孩子,後腳連浣珠也護不住了。
當天夜裏,我發起了高燒。
爲了退熱,薛炎在冰天雪地裏穿着裏衣躺在雪上。
全身冰涼後回屋抱緊我。
等到我病好,他卻染上風寒倒下了。
我借口去大昭寺祈福,回程時支開侍衛,掉頭去了鬧市。
百藥堂內,我開門見山道。
“我是薛炎的妾室葉綰綰,我要見你們主子。”
一刻鍾後,掌櫃引我去樓上廂房。
傾昭公主坐在桌邊。
她明知故問。
“你來找我有什麼事情?”
“公主,我知道您與薛炎早已有了首尾,我自願替您去和親,但我有一個要求。”
她冷笑出聲,打斷我。
“讓你去和親可是薛炎的主意,你有什麼資格和我提要求?”
我神色如常,坐在她對面。
“你可知道男人的愧疚是多麼好用的武器。”
“你們害死了我的孩子和浣珠,如果這時候我賣慘哭一哭......”
“你覺得薛炎還忍心讓我去和親嗎?”
“昨晚他可是以身入藥,替我降溫呢。”
公主勃然大怒,“你!!!”
“只要你答應讓薛炎再也找不到我,我今日就和你回宮,明天嫁去大漠。”
聞言,傾昭公主鬆了口氣。
“還以爲你要提什麼條件,放心好了,等我嫁給薛炎,他自然不會想起你半分。”
傾昭公主買通侍衛,讓他稟告薛炎。
說我爲腹中胎兒祈福,三日後回府。
他心中本就有愧,只叮囑侍衛照看好我。
和親所需的物品早已經備好,就連嫁衣都是我的尺寸。
爲了避人耳目,和親隊伍和尋常官家小姐出嫁規格相似。
三日後,我穿着大紅嫁衣,遠赴大漠和親。
薛炎策馬從花轎旁經過。
他疑惑了一瞬,並沒有想起京中哪家千金今日出嫁。
只當是有錢的商戶人家嫁女兒。
他沒有停留,趕着去城外接自己剛落胎的夫人。
卻不知道那轎子裏的,正是他這幾日心心念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