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從後院落荒而逃。
腦海裏一直循環薛炎的那句話。
原來在他眼裏,我竟一直是下賤的妓子嗎?
怪不得新婚夜,他看到床單上的血跡毫不欣喜。
怪不得在床笫間,他對我毫不憐惜。
我本以爲薛炎是打仗的粗人,需求大,力氣也大。
可看到他那樣溫柔地對待傾昭公主,我徹底清醒了。
我竟還妄圖得到他的憐愛,爲他的心軟竊喜。
想到早上感動落淚的樣子,我心痛得幾乎喘不上氣。
渾渾噩噩等到晚膳的時間,薛炎沒有出現。
只遣了小廝回府通報。
“軍中突發緊急情況,將軍趕去處理,今日不在府中用膳。”
我臉色浮起一抹冷笑,靜靜看着侍女布菜。
果然,有一碗黑漆漆的藥汁。
浣珠遞給我。
“夫人,這可是咱們將軍特意求來的安胎藥,特意囑咐了要夫人趁熱喝。”
“將軍對您可真上心!”
她真心實意爲我高興,眼中沒有絲毫算計。
薛炎真是好演技,騙過了這麼多人。
我沒再猶豫,端起來一飲而盡。
從前我最怕苦,喝藥總要搭配蜜餞。
只是今日這藥遠比不上我心裏的苦澀。
薛炎回府時,藥效恰好發作。
我疼得站不起身,在床上打滾。
血水順着裙擺往下流,染紅了半床被單。
他一進屋便瞧見我這般模樣,立馬吩咐去請太醫,跪在床頭握緊我的手。
“夫人被人下了大劑量的紅花,往後恐怕很難再有身孕了。”
盡管早有準備,可聽到這個結果,我還是心如死灰。
躺在床上,雙目無神,好像一具行屍走肉。
薛炎勃然大怒,額頭青筋暴起。
“查!給我好好查!是誰敢在我府上傷害綰綰!”
我只覺得好笑,罪魁禍首是誰,他心知肚明。
這樣大動肝火,無非是想找一個替罪羊。
屋內侍從散去,他跪坐在我身邊,小心翼翼爲我擦去額角的汗水。
“綰綰,你放心,我肯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見我如同丟了魂一般,他眼圈發紅,淚水不住地往下流。
“綰綰你別嚇我。”
“我不想要什麼孩子,我有你就夠了,你不要這樣好不好,我真的很心疼。”
我微微側目,看着他擰緊的眉頭,臉上擔憂的神色不知作假,覺得眼前的男人如此陌生。
突然好想問上一句,薛炎,你究竟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
但我沒有開口。
冷眼看着他爲我擦洗幹淨身體,換上新的被單。
有侍衛在門口求見,薛炎接着出去。
他們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我斷斷續續聽見什麼抓到了,凶手之類的詞語。
我猜想,是找到了合適的替罪羊。
但身體實在太痛了,根本無法起身阻止。
薛炎沒有回來。
我口渴得厲害,掙扎着爬到桌邊,卻不小心打碎了茶杯。
屋外值守的侍女立馬進來伺候。
我沒抬頭,虛弱地開口,“浣珠,給我倒杯水。”
侍女走上前,遞過水杯。
我這才看清她的臉,不是浣珠!
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可怕的猜想,我顫抖着聲音詢問。
“浣珠呢?我要浣珠。”
侍女低着頭,不敢說話。
我心急如焚,手裏的茶杯猛摔在地,拽住她的衣領質問。
“浣珠去哪了?將軍有多看重我,你清楚吧?”
“你再不說話,我立馬把你發賣出去!”
她嚇軟了身體,癱倒在地上,哆哆嗦嗦哭嚎着開口。
“夫人,將軍說是浣珠姐姐給您下了藥,要將她杖斃......”
“您快去前廳救救浣珠姐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