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姜燦萬分心酸，強撐着面上的冷靜，準備徑直離開。

謝玄知也看到了她，只是發覺她要走時微微一怔。

若換做往日，她必然會繞在他身邊嘰嘰喳喳地不肯走，今日卻像是轉性子了。

未等他開口問，姜玥就笑盈盈擋住姜燦離開的方向：“妹妹，不久後正是我們的生辰宴，父王又爲你我都安排了婚事，這下可真是雙喜臨門。”

姜燦不由得抿緊了唇。

她和姜玥雖不同歲，但是同月同日生。

從小到大，每一次生辰宴的主角都像是只有姜玥一人——滿朝的祝賀、父兄的偏愛、數不盡的珍奇禮物全都只有姜玥能擁有。

謝玄知曾送給她的那枚夜明珠，是她得到的唯一禮物。

那時他清俊的眉眼間藏着奔波多日的疲倦，語氣依舊淡淡地，卻莫名讓她心跳加速：“燦燦，生辰快樂。”

他攤開手，瑩潤的光照亮了姜燦暗淡的生辰。

“玄知，我的生辰快到了，”姜玥羞怯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回憶，“你的射藝是京中青年才俊中最好的，能爲我射幾只大雁做賀禮嗎？”

她婚期將近，大雁一般又做聘禮，姜燦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姜玥是什麼心思。

她嗤笑一聲就想走，卻見謝玄知輕輕點頭後忍不住一僵，隨後便被不分由說地帶到了獵場。

獵場上，他搭弓射箭，修長的五指如有神力，飛得極高極快的大雁都被他一擊必中，數量遠超一份聘禮。

姜燦握緊拳，掌心被弓弦勒出血。

她還記得一年皇家圍獵，她因羨慕姜玥有皇帝賞賜的赤狐大髦，鬧着謝玄知給她獵一只毛色上好的白狐。

那時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喜歡就自己去獵。”然後毫不猶豫地走開。

如今他二話不說就答應爲姜玥獵大雁，甚至爲她精挑細選其中最完美的雁作賀禮。

原來一個人愛不愛另一個人，真的會表現得如此明顯。

姜燦直把手心掐出了血，姜玥走到她身側，聲音柔柔地飄進她耳裏。

“妹妹，聽說北漠的那位皇子克死了八位妻子，姐姐我還真是有些舍不得你去送死……玄知射下的大雁，我送兩只給你吧。”

姜燦冷冷看着她，隨後迅速拉弓，射穿遠處嚎叫逃跑的鬣豬的嘴巴：“吵死了。”

姜玥臉色變得尤爲難看。

她看着遠處的謝玄知並未回頭，突然抽出姜燦箭袋中的一支箭，往自己胳膊上用力一劃。

“啊”！姜玥紅着眼圈尖叫：“我只是一片好心，妹妹就算不領情，也不該如此傷我！”

“你瘋了！”姜燦臉色突變，一手奪過箭一手抓住她受傷的手。

謝玄知聽到動靜轉身，看到了姜玥滿胳膊的血。

他看向姜燦的眼神像淬了寒冰。

“早知你學了射藝會隨意傷人，我就該剁了你的手。”

他看向姜燦，語氣冷冽。

“明明是她先……”不等姜燦說完，他已經轉身接住了搖搖欲墜的姜玥。

謝玄知的神情難得顯現出這種焦急，姜燦突然就沒了和他繼續解釋的心思。

謝玄知和她偏心的父兄一樣，只會維護姜玥。

“玄知，別怪妹妹，她是無意的。”姜玥說完這話就暈了過去。

“真是囂張跋扈！”謝玄知甩給姜燦一個極爲冷漠的眼神，隨後抱着姜玥快步離開。

他竟毫不猶豫地相信了姜玥。

在他眼裏，她真就是個跋扈驕縱到會任性傷人的人嗎？

姜燦望着他遠走的背影，強忍眼眶酸澀，一步一步地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