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冬宜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沈明芸讀懂了她眼神中的憐憫。
沈冬宜居然在可憐她!
“姐姐,你這樣看着我是什麼意思啊?”沈明芸咬牙問道。
“覺得你剛剛說的話有些道理,你知道就好。”沈冬宜收回視線,表情依舊是淡淡的。
被陌生人占着自己豪門千金的身份,享受着全家人的寵愛,回來後還要接受這位假千金的茶言茶語,想想就覺得頭疼。
看來以後的子有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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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冬宜,你剛剛不會是想勾引蔣先生吧?”沈明芸直接闖進她的房間,囂張跋扈,絲毫沒有做妹妹的樣子,“我警告你,那可是蔣先生,你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他,爸爸和哥哥不會放過你的!”
從前有沈老夫人爲沈冬宜撐腰,她也不敢太過放肆。
現在這老太婆死了,沈明芸也沒必要再裝下去了。
她從小就在沈家長大,與沈家人的關系親密無間。
就算與沈家沒有血緣關系又如何?
她依舊是沈家的千金,比沈冬宜強一萬倍。
沈明芸說了很多,卻沒得到沈冬宜的半點反應。
女人依舊安安靜靜,看跳梁小醜一般地盯着她,空氣中浮着淡淡的草藥香。
沈冬宜緩緩勾起紅唇,目光透着寒意,“沈明芸,你應該知道,只要我想要,沒什麼得不到的。”
爸爸的信任也好,哥哥的愛護也好,那位蔣先生的疼愛也好。
她有信心,更有資本。
沈明芸被她氣的不輕,但她又不願被她的話唬住,直接沖過去搶了沈冬宜敷在膝蓋上的熱毛巾扔在她身上,“你別做夢了!”
沈冬宜不怒反笑,“你在害怕?”
“你個喪門星!”沈明芸不知道說什麼能刺痛到沈冬宜,便冒出這麼一句,她邊說邊去扯拽對方的頭發,“就是被你給克死的!你爲什麼要回沈家?”
沈冬宜稍稍蹙眉,將手邊放着的溫水全部澆在沈明芸身上,“滾。”
沈明芸尖叫着,尖叫聲在下一秒止住。
因爲沈冬宜用手裏的熱毛巾堵住了她的嘴,饒有興味道,“一個假千金,有什麼資格對我頤指氣使?”
她攥着沈明芸的頭發,讓她吃痛抬頭,“在沈家,你最好給我夾起尾巴做人,再來招惹我,你想象不到自己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沈明芸被她的眼神嚇得噤聲,突然意識到沈冬宜是在珍珠城那一帶被找回來的。
珍珠城是法外之地,那樣混亂又惡劣的生長環境,沈冬宜毫發無損地活下來了。
其中的經歷只有她自己知道。
沈明芸是被扔出來的,她身上被澆透了,冷風一吹就打寒顫,整個人都狼狽不堪,眼神卻變得陰冷惡毒。
…
下午依舊有很多遠方來的賓客前來吊唁沈老夫人。
大家交談時都收着聲,以表對死者的敬重。
忽的傳來一聲大喊,“有小偷!我的翡翠鐲子不見了!”
說話的是京市新進貴圈的王太太,她和他老公是暴發戶,剛擠進這個圈子沒多久,出現在這也是想借此機會結識權貴。
爲了撐起面子,王夫人特意將祖傳的祖母綠手鐲戴了出來,現在手鐲不見了她自然顧不上什麼貴婦禮儀了。
“沈董,我的手鐲不可能憑空消失!”王夫人鬧了這麼一出,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了過來,包括在不遠處接電話的蔣舟寂。
他的目光不緊不慢地落在沈冬宜身上,捕捉到她唇邊那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蔣舟寂知道那笑容是“好戲開場”的意思。
沈望海是出了名的沒主見,遇到事情只會靠着自己的大兒子沈明行。
沈明行很快給出了解決方案:“王夫人您別急,你回想一下自己都去了哪些地方,我安排人調出監控。”
趁着王夫人在回憶的時間裏,沈明芸主動開口,“大哥,我看見姐姐手腕上多出了一只翡翠鐲子,不知道是不是王夫人丟的那只。”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冬宜身上。
她並不着急開口,因爲沈望海會比她先出聲,“冬宜,把鐲子拿出來還給王夫人。”
王夫人知道沈冬宜是才找回來的,和沈家人沒什麼感情,現在又因爲八字不吉利克死了沈老夫人,對沈冬宜自然是沒什麼好臉色的。
“沈大小姐,今天這樣的場合你做出這樣的事情怕是不合適吧?沈老夫人可是看着你的,麻煩把我的鐲子還給我!”王夫人想起剛剛在衛生間時碰到了沈冬宜,便更加肯定是沈冬宜拿走了她的鐲子。
沈明芸語氣無辜,“姐姐,你就算再喜歡那只鐲子也不能偷啊,這樣丟的是沈家的臉。”
沈冬宜眉心微動,表情讓人捉摸不透,她挽起袖口,露出那只翠綠色的鐲子。
沈明芸立馬吃驚道,“姐姐,真的是你偷了王夫人的鐲子,你怎麼能出這種事…”
王夫人也沖過來,“我的鐲子我的……”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眉頭皺起,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不是我的鐲子。”
沈明芸下意識反駁,“這怎麼可能不是你的鐲子,我明明已經…”
“明芸。”沈明行打斷了她的話,“別胡說。冬宜是你姐姐,她也是沈家人,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
對於沈明行驟然改變的態度,沈冬宜不禁冷笑,她故意問道,“大哥,怎麼不讓沈明芸把話說完?”
沈明行擰眉不語。
“王夫人,這只鐲子你喜歡的話,可以送你。”沈冬宜將手腕上那只九塊九買的綠色鐲子摘下遞給王夫人,“你的鐲子在哪,我想我妹妹沈明芸肯定知道。”
“我怎麼可能知道?”沈明芸瞬間不淡定了。
沈冬宜:“可是妹妹,你剛剛還來我房間找我說非常喜歡王夫人的鐲子,結果現在王夫人的鐲子就不見了。”
她慢悠悠地看向一旁神情焦灼的王夫人,笑道,“王夫人,您說巧不巧?”
王夫人被沈冬宜點醒,帶着一群人氣沖沖地往沈明芸的房間去了。
很多人都跟過去看熱鬧,一時之間大堂變得安靜無聲。
直到身後傳來沉悶的腳步聲,沈冬宜回眸,對上了那雙黝黑深邃的眼睛。
都說蔣舟寂是京市閻羅,手段狠厲,性子涼薄,是沒人敢惹的存在。
沈冬宜卻不以爲意,她並沒有像沈家人那樣對蔣舟寂畢恭畢敬。
因爲她什麼都不圖,也用不着求別人。
所以她只輕飄飄地看了蔣舟寂一眼就收回眼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