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很快，他們爲我準備好了全新的身份檔案。
“從此刻起，你叫林薇，”
陳峰將一本護照遞到我手中：
“夏星海近年來極度沉迷玄學，尤其相信通靈卜算。你獨特的能力，恰好是我們打入他內部最合理的切入點。我們會將你包裝成一位從泰國清邁修行歸來的玄學大師的關門弟子。”
我忐忑地摩挲着護照上陌生的名字和照片。
正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沉重而急促的車輪聲，打破了寂靜。
一名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員快步走進，在陳峰面前立正，聲音帶着哽咽：
“陳處！我們......我們把‘釘子’和‘獵鷹’......接回來了！”
陳峰身體猛地一震，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
我下意識跟在他身後。
只見院落中，兩輛黑色的車輛靜靜停駐，後備箱敞開。
幾名隊員正從車內抬出兩個由國旗嚴密覆蓋着的長條形擔架。
裏面包裹着的是三年前失蹤的兩位臥底英雄的遺骸。
現場所有的人員，無論軍銜高低，都自發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脫帽，立正，垂首默立。
空氣仿佛凝固，只有夜風拂過國旗邊緣發出的輕微聲響。
陳峰一步步走到擔架前，抬起顫抖的手，極其輕柔地撫過國旗表面。
這個一向冷靜的男人，此刻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
他俯下身，用額頭抵住冰冷的擔架，聲音嘶啞：
“戰友們......回家了......祖國接你們回家了......”
那一刻，無聲的悲痛壓在每個在場者的心頭。
我用力抹去眼淚，看向陳峰：
“陳處......讓我......再送兩位英雄一程。我想試試能不能聽到，他們最後......有沒有遺言，想留給誰。”
我不再需要任何命令或要求。
這一次，是出於我對這些無名英雄最深的敬意，是我自願爲他們，也是爲自己即將踏上的征途，所做的第一次嚐試。
很快，我再次躺在了那張冰冷的金屬桌上。
這一次，我的左右兩側，分別安放着那兩位覆蓋着國旗的英雄。
當我閉上眼，將意識沉入那片無邊黑暗。
眼前的景象比上一次更爲清晰、更爲具體。
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那個花襯衫——
夏星海！
他正就蹲在我面前，用手拍打着男人血跡斑斑的臉。
“周警官，李警官，骨頭是真硬啊。”
“那份名單，還有你們上線是誰，說出來，我繞你們不死，何必爲了那些不相幹的人，受這種罪呢？”
周警官啐出一口血水，怒視着他，一言不發。
夏星海不怒反笑：
“哦，對了，聽說你們有個小女兒，叫......妞妞？三歲了吧，應該挺可愛的。”
眼前二人身體同時一僵！
這個細微的反應沒有逃過夏星海的眼睛。
他得意地笑了，吩咐屬下：
“去兩個人，把那個小崽子給我帶過來！我倒要看看，是你們的嘴硬，還是你們女兒的哭聲更能讓你們清醒！”
然而，幾分鍾後，派去的手下倉皇跑回來，低聲匯報：
“海哥，那孩子......不見了！”
“什麼？！一群廢物！給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個小雜種給我找出來！”
夏星海勃然大怒，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
希望和絕望在瞬間交替。
孩子暫時安全了，但這意味着夏星海會變得更加瘋狂和不擇手段！
他猛地轉回身，眼神只剩凶光：
“好！很好！既然你們那麼想當英雄，那麼我也讓你們嚐嚐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他指着那面剛砌了一半的牆，獰笑道：
“把這對英雄夫妻，給我砌進去！讓他們這輩子再也別想見到那個孩子！”
下一秒。
我看到磚石混合着溼黏的水泥，從腳踝開始，一點點吞噬他們的身體。
空氣越來越稀薄，黑暗如同實質般壓迫着眼球。
他們至死都緊咬着牙關，沒有吐露半個關於名單的字眼。
就在那令人窒息的絕望感即將把我吞沒時，一股力量將我猛地拉回現實。
陳峰提前中斷了連接，他看出我這次的情緒沖擊方向與上次不同。
我猛地睜開眼，突然從桌上彈坐起來：
“孩子！他們還有個孩子！我得去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