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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叔親自爲我披上外套，將我從地獄般的康復中心護送出去。
外面警笛長鳴，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周婷一家人，連同那些打手，全都像死狗一樣被押上警車。
在審訊室的單向玻璃後，我只待了不到十分鍾。
周昊那小子爲了減刑，幾乎是搶着把所有罪行和盤托出，竹筒倒豆子一樣，生怕說得慢了。
他說那三百萬的意外保險，是他和周婷一起策劃的。
他還說，都是周婷教他的，周婷說憑着我對她的愛。
肯定會奮不顧身地救她的弟弟，他才敢舍出命來僞造這場意外。
周婷聽完，瘋了一樣撲上去抓撓周昊的臉，嘴裏尖叫着“你血口噴人”。
曾經相親相愛的姐弟，此刻爲了活命，開始瘋狂地狗咬狗，場面實在難看。
我沒興趣再看下去，肺部的刺痛和身上的傷讓我一陣頭暈目眩。
林叔扶住我，眼裏滿是擔憂。
“我先送你回醫院，這裏交給我，我保證，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被送回了正規醫院的特護病房，幹淨的床單，專業的護士，恍如隔世。
剛換好病號服，病房的門被推開，一個身着軍裝、氣質颯爽的短發女人走了進來。
她叫秦箏，是我曾經的副隊長，也是我家世交的女兒。
她看着我蒼白的臉色和身上的淤青，眼中閃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心疼，但語氣依舊是軍人式的果決。
“方牧，你安心養傷。”
“周家背後的那把保護傘，我會親自去處理。”
秦箏走後，病房裏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閉上眼，紛亂的思緒終於有了一絲喘息的空間。
我本來是不想麻煩林叔的。我父親曾是他的救命恩人，一位功勳卓著的英雄。
父親犧牲後，母親也因傷心過度撒手人寰，林叔便一直視我爲己出。
而我之所以會出現在那支小小的消防隊裏，也並非偶然。
這是“龍鱗”的一項深度臥底任務，旨在調查一個利用城市物流系統進行大規模走私的犯罪集團。
而那場大火，恰恰就發生在我們重點監控的一處目標倉庫。
看來水面之下，那條真正的大魚，想必也快要藏不住了。
大概三天後，林叔帶話來，說周婷要見我。
秦箏正好過來給我送些換洗衣物，聽到這話，把東西放下。
“去見見吧，總得給自己一個交代，也讓她徹底死心。”
我沒說話，算是默許了。
審訊室的燈光白得刺眼，將周婷那張憔悴的臉照得毫無血色。
她穿着囚服，頭發亂糟糟的。
看見我進來，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聲音沙啞，帶着哭腔，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來，隔着桌子，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方牧......”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都是周昊那個混蛋！是他！是他逼我這麼做的！他說他有辦法讓我們倆以後過上好日子，我鬼迷心竅才信了他的鬼話！”
“還有我爸媽，他們說我弟弟要結婚需要你，你一個小消防員，肯定拿不出很多彩禮，如果我不配合周昊騙保，就不準我嫁給你。”
“其實我做這些都是爲了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