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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時，病房裏很安靜。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白色的被子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手背上還扎着針，冰涼的液體順着血管緩緩流淌，那是陌生人的善意和溫度。
周衍不在。
我猜，他應該在他媽的病房裏。
正演着母慈子孝的感人戲碼。
我自嘲地笑了笑，撐着身子想坐起來。
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周衍的妹妹周晴，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高跟鞋踩得地板咯咯作響。
“林晚！你可真行啊！”
她上來就是一通劈頭蓋臉的指責，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
“我媽差點被你害死！你的心怎麼這麼毒！”
“你是什麼血型你自己不知道嗎？你故意瞞着我哥是不是？”
我看着她，連跟她爭辯的力氣都沒有。
結婚五年，這位小姑子一直看我不順眼，覺得我一個外地來的孤女，配不上她“天之驕子”的哥哥。
我懶得理她，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
周晴見我不說話，更來勁了。
“你裝什麼死？要不是你非要趕着國慶最後一天回來，我們會出車禍嗎？”
“現在我媽躺在病床上，醫藥費怎麼辦？你別想躲！”
護士匆匆趕來。
“這位家屬，請保持安靜，病人才剛做完手術需要休息。”
周晴叉着腰，聲音更大了。
“休息？她害得我們家雞犬不寧還想休息？”
“我告訴你林晚，我媽這次的醫藥費，你必須一分不少地掏出來！”
“我哥的錢，那都是我們周家的錢，你休想動一分！”
我終於抬眼看她，聲音很輕，卻很冷。
“周晴，你再吵，我就報警了。”
周晴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報警？你報啊！我看警察來了是抓你還是抓我！”
正在這時，周衍走了進來。
他看到周晴，皺了皺眉。
“小晴，你在這裏做什麼？”
周晴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撲過去挽住他的胳膊。
“哥！你來得正好！你看她那副死樣子！我跟她要媽的醫藥費，她還想報警抓我！”
周衍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着一絲疲憊和不耐。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對周晴說。
“好了，你先出去，媽那邊需要人照顧。”
“錢的事，我來跟她說。”
他的話，像一把鈍刀，在我心上慢慢地割。
他沒有爲我辯解一句。
沒有說車禍是意外。
沒有說醫藥費我們是夫妻應該共同承擔。
他只是，把周晴支開，然後準備親自來“解決”我這個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