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蘇芮和林霄頂着黑眼圈，向我們宣布要對我家進行空間淨化。
“媽，一個家只能有一種風格，才能能量統一。那些老家具樣式過時，顏色也沉悶，是家裏的負能量來源。”
蘇芮劃開平板，一張張極簡風的裝修效果圖展現在我眼前。
“我們已經聯系了回收公司，今天下午就來把它們清走。”林霄補充道。
上一世，他們就是這樣，趁我出門買菜，把我陪嫁的紅木家具當垃圾一樣處理掉。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老伴爲此氣得心髒病發，在醫院躺了半個月。
而他們，連醫藥費都不肯出，說這是“爲舊物所累，產生的業障”。
這一次，我看着他們志在必得的臉，卻笑得比他們還開心。
“太好了！我早就覺得那些東西占地方了。”
“就是要這樣，”我搶過蘇芮手裏的平板，指着一張家徒四壁的效果圖，滿眼放光，“破除舊物才能迎接新生！斷！舍！離！”
老伴在一旁急得嘴唇直哆嗦，幾次想站起來，都被我死死按在椅子上。
“你別急。”我湊在他耳邊說，“讓他們扔。”
下午，回收公司的人準時上門。
蘇芮和林霄一臉得意地指揮着工人。
“對，那個沙發，搬走。”
“還有那個電視櫃，太老舊了。”
“牆角的那個博古架也別要了，全是灰塵。”
我們用了幾十年的老物件，被一件件抬了出去。
每搬走一件，老伴的身體就顫抖一下。
而蘇芮和林霄的臉上，就多一分毫不掩飾的喜悅。
客廳很快被清空，顯得空曠而冰冷。
蘇芮滿意地拍了拍手：
“媽，你看，這樣是不是清爽多了？純粹的空間才能帶來純粹的喜悅。”
“是啊，太純粹了。”我點點頭，附和道。
然後，當着他們倆的面，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喂？是二手奢侈品店嗎？對，我家裏有些東西要處理。”
“我這裏有名牌音響、最新款的遊戲機、還有一整牆的限量版球鞋……”
我每說一樣，他們的臉色就白一分。
“對，都收。”
我掛掉電話，沖着他們倆微微一笑。
蘇芮和林霄的笑容瞬間凝固。
“媽，你幹什麼！”林霄第一個沖過來搶我的手機。
老伴猛地站起身，一把將他推開，擋在我面前。
“幫你們斷舍離啊。”我躲在老伴身後，擺了擺手。
“這些東西，充滿了消費主義的浮躁氣息，嚴重影響了我們家的極簡氣場。”
我微微嘆了口氣。
“我這是在幫你們淨化靈魂啊，孩子們。”
“那些不是垃圾！那是我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音響！”蘇芮氣得渾身發抖。
“萬物皆空，何來垃圾與寶貝之分？”我雙手合十，“芮芮，你的心亂了。你又被物質束縛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拉開門，門外站着兩個穿着制服的鑑定師，身後還跟着幾個搬運工。
“是陳女士家嗎？我們來上門回收。”
“是的是的，快請進。”我熱情地把他們迎了進來。
“不！你們不能進來！”林霄和蘇芮瘋了一樣想去堵門。
“攔住他們。”我淡淡地吩咐。
我話音剛落，從樓梯間立刻沖出兩個我一早就請來維持秩序的保安，把林霄和蘇芮牢牢地控制在牆角。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房門被我用備用鑰匙打開。
看着鑑定師走進他們的聖地，一件件地評估、打包。
“不——！我的AJ！我的高達！！”林霄的哀嚎聲，聽起來悅耳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