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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媽媽是第一個起床的。
她經過我的房間敲了敲門：“沈默！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趕緊出來！”
“一會兒你爸送明軒去醫院做術前檢查，你把昨晚的碗筷都洗了，地再拖一遍！”
裏面寂靜無聲。
“裝聾作啞是吧？”媽媽的聲音帶上了火氣，
“我告訴你，別以爲你這樣就能偷懶！”
“明軒馬上就要做手術了，家裏多少事！你非要在節骨眼上添亂！”
這時，爸爸也穿着睡衣出來了：“
還沒出來？反了他了！把門撞開！我看他就是欠揍！”
“算了算了，”媽媽拉住他，壓低聲音，
“明軒還沒醒，別吵着他。估計是昨晚回來太累，睡着了。”
“讓他睡，睡醒了自然就知道出來了。我們先送明軒去醫院要緊。”
爸爸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
不一會兒，明軒也起床了。
“爸，媽，哥呢？”
“別提他！”爸爸沒好氣地說，“躲在房間裏不出來，跟我們慪氣呢！”
明軒眨了眨大眼睛，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
“哥是不是生我氣了？因爲我昨天過生日，花了錢？”
“還是因爲媽媽給我買了遊戲機？”他低下頭，聲音變得委屈，
“我就知道，哥其實不喜歡我。”
“胡說什麼！”媽媽立刻心疼地摟住他，
“你哥就是心眼小，不懂事！跟你沒關系！”
“你好好做檢查，準備手術，別的不用管！”
明軒抬起頭，眼圈有點紅：“哥要是一直不出來，會不會有事啊？”
“他昨晚好像流了很多血。”
爸爸不耐煩地擺擺手：“他能有什麼事？”
“頂多是磕破點皮，故意弄得血淋淋地嚇唬人！別理他，我們走！”
他們匆匆吃完早餐，帶着明軒出了門。
檢查結束後，在醫院走廊，媽媽似乎終於想起家裏還有個人。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我的號碼。
當然，無人接聽。
“又不接電話！”媽媽掛了電話，語氣煩躁，“這孩子，越來越不像話了！”
“等回去再收拾他！”
就在這時，一個護士拿着繳費單走過來：
“沈先生，劉女士，這是明軒的術前檢查和部分藥費，麻煩先去繳一下，一共是八千三百元。”
媽媽接過單子，臉上閃過一絲爲難，她看了看爸爸，小聲說：
“老沈，我手頭之前借的錢，剩下的不多了，還要留着手術用。這檢查費......”
爸爸皺緊眉頭，翻看着錢包，臉色也越來越難看。舅舅借的錢顯然並不夠。
明軒看着父母爲難的樣子，乖巧地說：
“爸，媽，要不我的遊戲機先退了吧？反正等我病好了再玩也一樣。”
“那怎麼行！”媽媽立刻拒絕，“那是媽媽送你的生日禮物！錢的事你不用操心！”
爸爸沉吟了一下，忽然說：“小默那兒，他這幾個月打工，不是說攢了些錢嗎？”
“上次還說什麼獎學金？讓他先拿出來應應急。”
媽媽眼睛一亮：“對啊！他肯定藏了私房錢！回去就讓他交出來！”
“這孩子，家裏這麼困難，他還想着自己攢錢！”
傍晚，他們帶着明軒回到了家。
“沈默！滾出來！”爸爸一進門就吼道：
“長本事了是吧？鎖一天門？趕緊把你攢的錢拿出來，明軒的檢查費要交！”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媽媽也走到門邊，忽然眉頭一皺：
“老沈，你聞到沒有？好像有股怪味。”
爸爸愣了一下，也湊近門縫，用力吸了吸鼻子。
“是有股怪味。這孩子，說了他多少次了，就是不講衛生，人都臭了還不洗澡。”
說完，他一腳把門踢開，但看到裏面的景象後，瞬間崩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