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臉頰火辣辣地疼。
在我嗡嗡的耳鳴聲中，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我捂着臉，難以置信地看着她。
一名年輕的女警快步上前，擋在我倆中間，語氣裏滿是驚愕。
“女士！你怎麼能打她？她才是受害者！”
媽媽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理直氣壯地指着我。
“受害者？她要是不三更半夜在外面鬼混，能招來這種事嗎？不知檢點的東西！”
我喉嚨裏涌上一股血腥味，虛弱地開口，“是你......是你把我趕出來的。”
她嗤笑一聲，嘴角撇出刻薄的弧度。
“我趕你？你要是真知道錯了，跪在門口多求我幾句，我能不心軟嗎？說到底，還是你這犟脾氣害了你！”
她說着，竟有了一絲洋洋得意的神采，像是分享什麼寶貴的育兒經。
“我早就說過，女孩子，就是要有點羞恥心，才記得住教訓！你小時候犯錯，我就讓你跪在家門口，讓來來往往的鄰居都看看，看你還敢不敢再犯！”
“這是虐待！”女警的聲音都變了調。
媽媽不以爲然地瞥了她一眼，“你還年輕，懂什麼叫教育。現在的孩子就是被你們慣壞了。”
她說着，伸手就要來拽我，“走了！一個精神病還不夠丟人嗎，趕緊跟我回家！”
“精神病”三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我混沌的腦子裏。
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糊，聲音變得遙遠，整個大腦像被灌滿了黏稠的漿糊。
就在這時，那個被按在地上的流浪漢，聽到了我媽的話，渾濁的眼珠子一轉，忽然扯着嗓子大喊：“警察同志！是她勾引我的！她說她沒地方去，問我要不要快活快活！”
我媽的動作猛地一頓。
她甚至沒有一秒鍾的懷疑，立刻就信了。
那張剛剛還刻薄冷漠的臉，瞬間扭曲成了猙獰。
“你這個賤人！”
她瘋了一樣撲上來，指甲狠狠地在我臉上、脖子上劃過，拽着我的頭發拼命撕扯。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不要臉的東西！你去死！你去死啊！”
我被她拉扯着，頭暈目眩，身上一陣陣尖銳的刺痛。
周圍的警察亂作一團，急着將我們分開。
混亂中，那句“不要臉的東西”反復在我耳邊回響，像一根針，猛地刺破了我腦中那團漿糊。
一瞬間，所有的委屈、恐懼、絕望，都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將她推開。
“我沒有錯！”
我的聲音嘶啞、尖利，像困獸瀕死的咆哮。
我轉身，對着那個滿口謊言的流浪漢，用盡全身力氣一腳踹了過去。
“你說謊！你這個畜生！”
“我沒有！”
“你說謊！”
我瘋了一樣，又踢又踹，直到被幾名警察死死架住，拖離了現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