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再後來的日子，桑時堇已經記不太清了。
她被關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看不清東西，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傅琛白也不再來看她。
寂靜，孤獨幾乎是籠罩了她的全身。
在又一次被電擊後，她看見了桑楚楚。
桑楚楚逆着光，笑吟吟地走了進來，手裏不知道拿着什麼東西。
桑時堇艱難地抬起頭，汗水浸透的碎發黏在臉上，鐵鏈隨着她的動作發出沉悶的聲響。
“姐姐，怎麼成這樣了？”桑楚楚聲音甜膩，蹲下身與她平視，“真是可憐呀。”
她將手裏的東西舉在桑時堇的面前，單純又無辜地問道：“你猜猜，這是什麼？”
桑時堇的目光落在盒子上，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
她母親的骨灰盒。
桑楚楚欣賞着她絕望的表情，輕笑一聲，手腕故意一歪。
“砰——”
骨灰盒掉在地上，白茫茫地灑了一地。
桑時堇呼吸瞬間停滯。
下一秒，她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瘋了般地撲向桑楚楚，鐵鏈譁啦作響：“我要殺了你！！！”
桑時堇拼盡全身力氣朝桑楚楚撲了過去，桑楚楚順勢倒下，眼裏閃着一絲奸計得逞後的笑意。
“姐姐！不要！求求你不要殺我——”桑時堇尖聲哭叫起來，聲音裏充滿了顫抖和絕望。
這聲響驚動了外面的人，傅琛白急匆匆地趕了進來。
在他看見桑時堇掐着桑楚楚脖子後，臉上慍色更盛，一腳踹在桑時堇的肚子上，將她們被迫分開。
“傅琛白，她、她......”桑時堇死死攥着傅琛白的褲腳，卑微又無助地哽咽道，“她摔了我媽的骨灰......”
“你真是瘋得不輕。”傅琛白毫不留情地抬起腳，踩在骨灰上，抱着昏迷不醒的桑楚楚就選擇離開。
“來人，電擊加倍！直到她學會不再誣陷楚楚爲止！”
鐵門被重重關上，桑時堇癱在滿地骨灰中，眼神徹底死去。
傅琛白，我不要你了。
......
桑時堇終於開始聽話，變得乖巧。
傅琛白把她抱在懷裏，像是寵愛一個精致的玩具，語氣寵溺：“早知道這樣能讓你乖，我該早點用些手段。”
他給她換上幹淨的衣服，送來精致的食物，不再扮演窮小子的戲碼，對她甚至比結婚之前還好。
桑時堇沉默地接受一切。
他總是會在桑時堇耳邊念叨，道：“還有三天。”
是啊，還有三天。
傅琛白就要和桑楚楚結婚了。
如果換做之前的桑時堇，一定會大吵大鬧。
可現在的桑時堇什麼也不在意了。
她會乖巧地躺在傅琛白的懷裏，看着傅琛白早中晚不間斷地給桑楚楚發消息。
傅琛白吻了吻她的發頂，語氣親昵：“只要你一直這樣聽話，不再去招惹欺負楚楚，過去的一切，我都可以當作沒發生。”
桑時堇聽到自己說“好”。
還有三天。
在他盼望着和桑楚楚婚期的時候，桑時堇也在計算着自己最後的日子。
可即便這樣，桑楚楚依舊沒能放過她。
桑父打來電話，被接通後，語氣裏沒有絲毫對桑時堇的關心，道：“你居然還沒死？”
桑父冷漠地說：“楚楚馬上要跟裴家太子爺結婚，你不要橫在他們兩個之間。”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得了肝病，早晚是個死，看在你身上還流着我一點血的份上，我給你兩條路。”
“一，今晚滾出國，楚楚會施舍一點裴少特意爲她研制的特效藥給你。”
“二，留在這裏，就這樣死去。”
桑時堇沒說話。
桑父提醒道：“你該明白，裴少是什麼身份？他怎麼會要一個被傅琛白玩爛了的女人？”
聽到這話，桑時堇突然覺得一陣鑽心的可笑，牽扯着腹部的傷口都在疼。
原來他們還不知道......傅琛白就是裴聿風。
“好。”
桑時堇聽見自己平靜到可怕的聲音：
“我要藥。”
“我答應你，我出國。”
只不過在出國之前，她總要爲自己和她的母親討個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