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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時堇去了一趟桑家。
結婚一個多月，這是桑時堇第一次踏入這個地方。
此時的桑家格外喜慶熱鬧，桑父和繼母相談甚歡，臉上是桑時堇從未看過的笑容。
但是桑父在看見桑時堇的那一瞬間，驀然變了神情，冷着臉問道：“你回來幹什麼？”
繼母看着桑時堇窮酸的衣服，臉上是掩蓋不住的竊喜。
本來桑老爺子最鍾意桑時堇，結果沒想到桑時堇是個戀愛腦，放着千億資產不繼承，偏偏要跟一個窮屌絲去吃糟糠菜。
在所有人都看過來的目光下，桑時堇緊攥着衣袖，深吸了一口氣，道：“我想......問你們借點錢。”
她所有的錢都給了傅琛白，現在的她身無分文，就連住院都是欠的貸款。
聽說醫院有一種藥，可以讓人走得輕鬆一點。
桑時堇這輩子活的不太體面，但她想在最後一刻，安穩地離去。
“借錢？！”聽到這話，繼母的聲音陡然拔高，道，“當初是你自己一分彩禮都不要，死活要跟傅琛白私奔，現在好了，知道沒錢了，就問娘家要了。”
桑父也板着臉：“要錢？沒門！”
突然，遠處傳來桑楚楚嬌俏的聲音。
“爸，媽。”桑楚楚跑了過來，拽着繼母的胳膊，道，“姐姐難得開一次口，你們就幫幫她嘛！”
桑父和繼母都沒說話。
“你們不給，我給。”說完這句話，桑楚楚從自己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了桑時堇。
桑時堇在看見這張銀行卡的時候，血液瞬間凝結。
這張卡......
是她親手交給傅琛白的。
傅琛白說，他資金鏈斷裂，還差五十萬。
所以桑時堇想盡辦法爲他籌錢，甚至不惜變賣了一切值錢的東西。
而現在，這張卡卻出現在了桑楚楚的手裏。
桑父指着桑時堇，道：“桑時堇，你看看楚楚有多大度！你之前處處刁難她，她現在還肯拿錢幫你！”
“姐姐，這五十萬你可要拿穩了。”桑楚楚笑吟吟地湊到桑時堇的面前，勾唇道，“畢竟昨晚姐夫跪着求我收下的時候，連膝蓋都青了呢。”
“他說你爲了湊這筆錢，連外婆的遺物都當了......真可憐呐。”
桑時堇猛地瞪向桑楚楚。
還沒等桑時堇說話，桑楚楚猛地抓住桑時堇的手腕，指甲深深掐進她肉裏，借着力道狠狠向後一仰！
“噗通——！”
巨大的落水聲炸開，伴隨着她淒厲的尖叫：“姐姐！我好心幫你......你爲什麼要推我！”
周圍的傭人連忙跳下泳池，將桑楚楚救了上來。
“混賬！你竟然敢推楚楚！”
桑父看見這一幕，怒不可遏，猛地甩了桑時堇一巴掌。
“我沒有......”桑時堇捂着臉，蒼白又無力地解釋。
“來人，將她給我丟出桑家！”
桑時堇幾乎是喪家之犬般，被傭人丟出了大門。
在被扔出去的時候，她看見了桑楚楚臉上得意的笑容。
桑時堇被扔到地上，青石板磨破了她的膝蓋、手掌，她卻只感覺自己耳畔嗡嗡作響，像是再也聽不見聲音一樣。
似乎過了很久，一雙穿着皮鞋的腳停留在桑時堇的面前。
傅琛白帶着一陣風，緊緊將她給抱住，關切地問道：“阿堇，你的臉是怎麼回事，是誰欺負你？告訴我，我替你報仇！”
那一瞬間，桑時堇淚如雨下。
就算傅琛白帶有目的性的接近她，出軌、玩弄她的感情，那又怎麼樣。
她只想貪戀這一抹溫暖。
可是下一秒，她聽到了繼母陰陽怪氣的聲音。
“怪不得你有恃無恐，還把楚楚推下水，原來是有靠山了。”
“可憐我的楚楚到現在都昏迷不醒。”
下一秒，桑時堇感覺自己身上唯一的那抹溫暖瞬間消散。
然後，她的右耳聽到了傅琛白失望至極的聲音：“阿堇，我以爲你會學好。”
......
爲了懲罰她，傅琛白將她鎖進了浴室。
狹小逼仄的浴室裏，桑時堇穿着單薄的內衣，就這樣被灌進寒風。
凍得發紫的皮膚裸露在外，卻求不得傅琛白的絲毫憐惜。
他一臉失望地看着桑時堇，道：“阿堇，我本來以爲你會變的。”
他說，他要給桑時堇一個教訓。
所以這個教訓拖了一天又一天，在最後，桑時堇感覺自己真的快要死的時候，傅琛白終於打開了門。
他高高在上，宛若施舍一般，道：“我這樣對你，也是爲你好。”
他說，這是寒冷刺激法，能抑制人體的惡意，可以讓桑時堇不再作惡。
桑時堇沒有搭理他，而是顫着身子一步又一步地離開了浴室。
身後的血跡拖了一長條，角落深處，如果傅琛白細看，會發現那是一大灘的血跡。
——那是他們的孩子。
但傅琛白現在根本不在意。
他看着桑時堇，道：“只要你不再爲難楚楚，我們還是能回到從前。”
聽到這話，桑時堇只覺得想笑。
回不去了，傅琛白。
他們現在橫跨着的，又何止一條人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