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她安排好計劃，便開始整理與上官祺的一切。
一年前，他去寺廟跪了九十九階台階求來的平安符，姜芸拿來剪刀剪了。
兩年前，他想盡辦法從西域移植種在寢宮的海棠樹，姜芸找太監們移了。
五年前，他爲身在軍營的她寫下的上百封家信，姜芸含淚扔進了火盆。
看着燃燒殆盡的灰燼，連同他們的愛情一起消散。
......
傍晚，上官祺照舊來找她吃飯，
看着興致缺缺的姜芸，他生氣的要喊太醫院的人來問診卻被她主動攔住。
“不必喊太醫，我最清楚我的身體，只是太虛弱需要休息罷了。”
上官祺不顧禮制一把抱起姜芸放到床榻，細心掖好被角，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
“對不起，阿芸，最近朝堂的事情太忙，等朕忙完這一陣一定會好好陪你。”
姜芸乖巧地點了點頭，轉頭卻瞥見上官祺脖頸間露出的紅痕，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從前剛當上天子的他不論多忙都會拉着自己一起批奏折，忙完靠在她的腿上閉着眼輕輕說着，“阿芸，只要你在，朕就心安。”
現在的他也很忙，但恐怕是忙着和宋雙晴偷偷廝混。
想到這，姜芸的心仿佛在滴血。
這一刻她才明白，原來真心易變，愛難永存。
第二天一早，金鑾殿內大臣集聚，殿內太監正在宣讀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宋家女有勇有謀，忠勤報國，加驃騎將軍銜，掌管驃騎軍，賜金貂一件，以彰勳烈。”
就在宋雙晴準備接旨時，一道慷慨激昂的聲音傳入大殿。
“宋雙晴，你身上背着萬千驃騎軍的命，上官祺敢頒聖旨，你敢接嗎？”
衆人被聲音吸引回頭看去，姜芸身穿一襲正紅織金鳳袍逶迤而過，
門口值守的侍衛和太監們跟在身後不敢阻攔，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喘。
姜芸走到大殿中央，近距離看着那被滋養水潤的面龐，她死死扣着手，指甲嵌入手掌也不覺得痛，
她仔細觀察着衆大臣的神情，看來大家對宋雙晴封爲驃騎將軍一點都不驚訝，姜芸渾身顫栗。
原來從始至終只有她一個不知道宋雙晴的存在，
上官祺看着她像個傻子一樣苦苦找尋仇人，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想到這，她滿腔怒火涌上心頭，
憑什麼忠肝義膽的爹爹背負罵名，宋雙晴這個奸細卻能穩坐高台。
此時龍椅上的上官祺坐不住了，連忙走下來，卻看到宋雙晴跪在姜芸面前磕頭謝罪，
“對不起，芸姐姐，當時的我真的無能爲力，沒有阻攔下敵軍。”
“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中，身爲將士的我也很痛苦救不下那些袍澤，當年要不是皇上救我一命，可能我早就變成孤魂野鬼了。”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如果我能再厲害一點，布防圖就不會丟失。”
“芸姐姐，我不奢求你的原諒，真的，你打我罵我吧，我不會躲了。”
聽着宋雙晴聲淚俱下的哭訴，一旁的上官祺主動將她起來，看向姜芸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悅，沉聲說道：“阿芸，朕知道你一直走不出那場戰事，但死者已矣，活着的人還要朝前看不是嗎？”
“況且朕已經查清楚了，布防圖是從忠武侯手中丟失的，她與此事無關，你不要再遷怒於他人。”
身後的朝臣們也越發不滿，忍不住開口指責，
“皇後，如果臣沒記錯，當年是忠武侯通敵叛國，您不能爲了幫自己父親洗脫罪名就誣陷他人吧！”
“您父女倆仗着官職大在軍營欺負弱小，還多次冒領宋將軍的功勞，宋將軍大人有大量不和您計較罷了。”
“就是就是，宋將軍驍勇善戰，一連拿下三座城池，是我朝的有功之臣，皇上讓您一介罪臣之女當皇後已然是天大的恩惠，您不待在後宮養病，跑到朝堂來鬧什麼？”
姜芸眼角的淚水止不住的流淌，她絕望地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爹爹和無數張軍營將士的臉。
明明罪魁禍首是宋雙晴，是她這個奸細害死她爹爹，是她設法偷走布防圖導致戰事失敗，也是她讓萬千將士橫屍遍野，到頭來她姜芸卻被衆人指責。
她睜開眼，深吸一口氣，沖着上官祺高聲喊道：
“上官祺，宋雙晴是敵國奸細，她當初接近我和父親是有所圖，你我相識十餘載，你爲何不肯信我？”
上官祺眉頭緊蹙，看向姜芸的眼神帶着抹失望。
“夠了！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當初朕出宮被暗算，身負重傷跌落山崖，是晴兒救下的朕，她心地善良怎麼會傷害別人？”
姜芸眼含熱淚望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這就是她愛了一輩子的人，不僅不相信自己說的話，還認錯了人。
陷入回憶的上官祺主動拉起宋雙晴的手，滿眼柔情。
她的神情卻有些不自然，偷偷撇了一眼旁邊的姜芸。
但事已至此，姜芸不打算拆穿謊言，從腰間掏出軟劍直直向宋雙晴心髒刺去，
“宋雙晴，你欠我的只能拿命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