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4
“什麼條件?”
王哲警惕地看着我,生怕我提什麼過分的要求。
“你跪下。”
我指着地上的那堆廢品,一字一句地說。
“給你爸的在天之靈,磕三個頭。”
王哲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媽,你什麼意思?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搞封建迷信那套!”
“你不跪?”我笑了,“那這房子,就不賣了。”
我作勢要去拿他手裏的房產證。
他立刻把手縮了回去,死死地攥住房產證,像是攥住了救命稻草。
他咬着牙,盯着我足足看了一分鍾。
最終,金錢的誘惑還是戰勝了他那點可憐的自尊。
“撲通”一聲,他跪下了。
朝着那堆散發着酸臭味的廢品,不情不願地磕了三個頭。
“行了吧?”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臉上滿是屈辱和不耐。
“可以了。”我點點頭。
心裏卻在冷笑。
王哲,這只是開始。
你欠我的,欠你爸的,我會讓你一點一點,加倍償還。
他拿到我的身份證和戶口本,立刻就去找了中介。
下午,劉倩倩就趾高氣揚地跟着他回來了。
她一進門,就用挑剔的目光把這個小房子掃視了一遍,捏着鼻子說:“這地方怎麼住人啊,一股怪味。”
王哲連忙安撫她:“寶貝你忍忍,等房子賣了,我們就換大房子了。”
劉倩倩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像女主人一樣,開始指揮我。
“阿姨,你這些破爛也該扔了吧?放在這裏多占地方。”
她指着我攢了多年的廢品,一臉嫌棄。
“還有這些舊家具,又老又土,到時候跟房子一起賣給下家得了。”
她甚至想動手把我掛在牆上的,我和他爸唯一的合照摘下來。
我一把按住她的手,眼神冰冷。
“別碰。”
我的氣場讓她嚇了一跳,悻悻地縮回了手,小聲嘀咕:“凶什麼凶,一個快要被掃地出門的老太婆......”
王哲很快聯系好了買家,約好第二天就去房產中心辦過戶。
晚上,他和他那個寶貝女朋友,就在我這四十平的小房子裏,開始暢想未來的美好生活。
“老公,我們買個三室兩廳的吧,主臥要帶衣帽間,我要買好多好多漂亮的衣服和包包。”
“好,都聽你的。”
“那......阿姨怎麼辦?總不能真的讓她去租房子吧,多花錢啊。”劉倩倩假惺惺地說。
“不然呢?”王哲冷哼,“讓她跟我們住?我可不想天天回家看見一張喪氣臉。”
“再說了,她不是還能掃地嗎?一個月三千塊,租個地下室足夠了。”
“她一個撿破爛的,我們請她吃一頓米其林餐廳已經對她是天大的恩情了,她還要報答我們!”
聽到這話,劉倩倩捂着嘴笑了。
“老公你真有辦法。”
兩人旁若無人地膩歪在一起,完全沒把我這個大活人放在眼裏。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那部藏起來的智能手機。
我走到陽台,接起電話。
是律師老金。
“雲姐,都準備好了。”
“嗯。”我看着客廳裏那對不知死活的男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哲的公司,可以開始收網了。”
“另外,通知金鼎小區的物業,明天一早,清退12號樓701的租戶。”
“理由是,業主本人要入住。”
掛了電話,我走回客廳。
王哲和劉倩倩正拿着計算器,計算着賣掉房子後能拿到多少錢。
“媽,你過來一下。”王哲朝我招手,“明天過戶,你把你的銀行卡號給我,錢直接打到我卡裏,省得麻煩。”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王哲。”
“嗯?”
“你昨天去的米其林餐廳,在環球金融中心三十樓,對吧?”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我爲什麼突然問這個。
“是啊,怎麼了?”
“你所在的公司,叫‘創輝科技’,在環球金融中心二十八樓,沒錯吧?”
王哲的表情更加困惑了:“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笑了。
“沒什麼,就是想告訴你。”
“從今天起,那整棟環球金融中心,都是我的了。”
“你,被解雇了。”
5
“你......你說什麼?”
王哲和劉倩倩同時愣住了,像看瘋子一樣看着我。
“媽,你是不是受刺激了?說什麼胡話呢!”
王哲皺着眉,伸手想探我的額頭。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眼神冷得像冰。
“我有沒有說胡話,你很快就知道了。”
我拿出那部智能手機,撥通了律師老金的電話,並按下了免提。
“金律師,通知環球金融中心的物業管理,從明天開始,‘創輝科技’的租金,上調三倍。”
“如果他們付不起,就立刻清退。”
電話那頭,老金恭敬的聲音傳來:“好的,雲姐,我馬上辦。”
王哲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這......這不可能!”他顫抖着聲音說,“你怎麼可能......你怎麼會......”
“我怎麼會是環球金融中心的主人?”我替他說完。
“王哲,你真以爲,我靠掃大街,能供你讀完名牌大學,還能讓你心安理得地啃老至今?”
我拉開抽屜,從最底層拿出一沓文件,摔在他們面前。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最上面的一份,是環球金融中心的產權證明。
業主姓名,赫然寫着我的名字——李秀雲。
下面是十幾本分布在城市各個黃金地段的房產證,還有一堆我看不懂的基金、股票和海外資產證明。
王哲的手哆哆嗦嗦地拿起那份產權證明,反復看了多遍,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
“不......這不可能......是假的!這一定是假的!”
他像是瘋了一樣,把文件撕得粉碎。
“你一個掃大街的,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錢!你騙我!你聯合外人來騙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發瘋,一言不發。
旁邊的劉倩倩也嚇傻了,她看看我,又看看地上的碎紙片,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就在這時,王哲的手機響了。
是他的“老大”,張總。
他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聲音都在抖。
“喂,張......張總......”
“王哲!你他媽得罪了誰?!”電話那頭傳來張總氣急敗壞的咆哮。
“總公司剛剛發來郵件,說我們被收購了!新老板點名要開了你!”
“還說要告你損害公司名譽!你他媽到底幹了什麼好事!”
王哲的手機“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他整個人都癱了,面如死灰。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劉倩倩的手機也響了。
是她媽打來的。
“倩倩啊!不好了!房東突然打電話來,說要收回房子,讓我們明天就搬走!這大半夜的,我們能搬到哪去啊!”
劉倩倩也傻了,喃喃自語:“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她猛地看向我,眼神裏充滿了恐懼。
我抱起雙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這對落水狗。
“現在,相信了嗎?”
“撲通”一聲,王哲跪在了我面前。
他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
“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您原諒我這一次吧!”
“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後一定好好孝順您!”
看着他這副嘴臉,我只覺得惡心。
“孝順我?”我一腳踹開他,“是孝順我的錢吧?”
“王哲,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要的。你生日那天晚上我原本想告訴你這一切,可你是怎麼對我的?”
我指着門口:“現在,帶着你的女人,從我的房子裏,滾出去。”
“媽!不要啊!我們現在無家可可歸了!”劉倩倩也哭着撲過來。
“那是你們的事,與我無關。”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保安室的電話。
“上來兩個人,把這兩個垃圾,給我扔出去。”
6
王哲和劉倩倩被保安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哭喊聲,咒罵聲,求饒聲,在樓道裏回蕩,最後歸於沉寂。
我關上門,整個世界都清淨了。
我慢條斯理地把被王哲翻亂的屋子收拾好,把那張我和他爸的合照擦了又擦。
照片上,他爸笑得憨厚,年輕的我依偎在他身邊,滿眼都是幸福。
“老王啊,看到了嗎?我們的兒子,出息了。”
我對着照片輕聲說。
“出息到,連親媽都不要了。”
第二天,網上就炸開了鍋。
一個標題爲《我,一個環衛工母親,如何被月薪兩萬的兒子逼上絕路》的帖子,在各大平台瘋傳。
發帖人,就是我。
或者說,是我的公關團隊。
帖子裏,我用最樸實的語言,講述了這二十多年來的心路歷程。
從丈夫早逝,我一個人拉扯孩子長大,到我爲了讓他接受最好的教育,一天打三份工。
再到他功成名就後,如何嫌棄我,辱罵我,甚至爲了房子要將我掃地出門。
帖子的最後,附上了昨天生日宴上,王哲指着我鼻子罵我是“恥辱”的視頻。
視頻是餐廳的監控,角度清晰,聲音清楚。
輿論瞬間引爆。
“臥槽!這兒子是畜生吧?!”
“月薪兩萬就了不起了?沒有你媽,你現在還在玩泥巴呢!”
“心疼阿姨,養了二十多年的白眼狼。”
“這種鳳凰男就該死!還有那個女朋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王哲和劉倩倩的個人信息,很快就被憤怒的網友扒了出來。
他們的電話被打爆,社交賬號被攻陷,出門被人指指點點。
劉倩倩的父母被房東趕出來後,想回老家。
卻發現老家的房子早就被他們賣了,錢都給寶貝女兒買包了。
一家三口流落街頭,狼狽不堪。
王哲丟了工作,身負巨債,沒有一家公司敢要他。
他想找朋友借錢,可那些曾經的“好兄弟”,一聽他得罪了環球金融中心的新老板,躲他比躲瘟神還快。
走投無路之下,他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開直播,賣慘。
鏡頭前,王哲和劉倩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各位網友,我們知道錯了。”
“我們不該那樣對阿姨,我們懺悔。”
王哲跪在鏡頭前,左右開弓,自己扇自己耳光。
“是我鬼迷心竅!是我被豬油蒙了心!”
“媽!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求求您了!”
劉倩倩也在一旁幫腔:“是啊阿姨,我們現在已經知道錯了,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們吧。”
“我們願意給您當牛做馬,伺候您一輩子。”
直播間裏,罵聲一片。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演!接着演!奧斯卡都欠你們一座小金人!”
“還想騙阿姨的錢?臉呢?”
然而,就在這時,直播間的屏幕上,突然出現了一個ID。
“雲圖資產李秀雲”。
並且,這個ID,直接刷了一百萬的嘉年華。
整個直播間都瘋了。
“臥槽!正主來了!”
“一百萬!阿姨也太有錢了吧!”
“這是什麼神仙反轉劇情?”
王哲和劉倩倩也看到了,兩人瞬間停止了哭泣,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個ID,仿佛看到了救世主。
“媽!是您嗎?媽!”
我沒有打字,而是直接申請了連麥。
接通後,我的臉出現在了屏幕的另一端。
我坐在自家別墅的真皮沙發上,身後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我化了淡妝,穿着優雅的絲綢睡袍,和他們身處的那個陰暗潮溼的地下室,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王哲。”
我端起一杯紅酒,輕輕晃了晃,聲音平靜。
“想讓我原諒你?”
“可以啊。”
“你現在,去環球金融中心樓下,從一樓跪到二十八樓。”
“每跪一個台階,喊一句‘我是不孝子王哲’。”
“如果你能做到,我就考慮,給你找個掃廁所的工作。”
7
我的話,讓整個直播間都沸騰了。
“哈哈哈哈!阿姨霸氣!”
“殺人誅心啊!從一樓跪到二十八樓,還得喊自己是不孝子!”
“幹得漂亮!對付這種白眼狼,就得用這種方法!”
“支持阿姨!讓他跪!”
王哲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讓他當着全網幾百萬人的面,去自己曾經上班的地方,跪地求饒?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劉倩倩在一旁急了,推了他一把:
“王哲你還愣着幹什麼!快答應阿姨啊!不就是跪一下嗎?總比在地下室等死強吧!”
王哲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着屏幕裏的我,眼神裏充滿了怨毒。
“李秀雲,你別太過分!”
他嘶吼道:“你真想逼死我嗎?!”
我笑了。
“逼死你?王哲,是你自己,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路,我已經給你指出來了。”
“走不走,在你。”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連麥,退出了直播間。
至於他最後有沒有去跪,我一點也不關心。
接下來的幾天,我過得無比愜意。
我請了專業的家政團隊,把那個四十平的小房子徹底清理了一遍。
所有廢品都賣了,錢捐給了環衛公益組織。
舊家具也全部換新。
那張我和他爸的合照,我讓人用最好的相框裱了起來,掛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我還去了我名下的幾家公司視察。
員工們看到我,都恭恭敬敬地喊我“李董”。
他們誰也想不到,這個掌控着幾十億資產的商業女王,不久前,還是一個每天在街頭掃地的環衛工。
這種感覺,很奇妙。
但我知道,王哲和劉倩倩不會就此罷休。
狗急了,是會跳牆的。
果然,沒過幾天,老金就給我打來了電話。
“雲姐,出事了。”
他的聲音很嚴肅。
“王哲和劉倩倩,不知道從哪裏搞到了一筆錢,找了一幫水軍和黑公關,開始在網上反向抹黑您。”
我打開微博,熱搜上掛着幾個刺眼的話題。
#環衛母親的真面目#
#惡毒的資本家#
#被母親逼上絕路的兒子#
點進去,全是各種顛倒黑白的通稿。
說我爲了報復兒子,不擇手段,惡意收購他所在的公司,將他逼上絕路。
說我表面樸素,實則內心陰暗,是個控制欲極強的變態母親。
甚至還有人爆料,說我丈夫的死,也和我有關,是我爲了獨吞家產,害死了他。
下面配着一些所謂的“證據”。
有我穿着環衛工服,卻出入高檔會所的照片。
有我和不同男性吃飯的照片。
最離譜的,是他們找來了一個自稱是我“老鄰居”的大媽。
在鏡頭前哭訴,說我當年是如何虐待丈夫,如何在他生病時不給他治,活活把他拖死的。
看着這些無稽之談,我只覺得可笑。
但網友們卻很容易被煽動。
輿論風向,竟然真的開始有了轉變。
“我就說嘛,一個巴掌拍不響,這當媽的肯定也不是什麼好人。”
“太惡毒了,爲了逼兒子,連前夫都拿出來造謠。”
“資本家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
我的社交賬號下面,也開始出現大量的謾罵和詛咒。
老金在電話裏憂心忡忡:“雲姐,這幫人來勢洶洶,背後肯定有高人指點。我們必須盡快做出反擊,不然......”
“不急。”我打斷他。
“讓他們再鬧一會兒。”
“魚,要等養肥了,再殺。”
我看着那條關於我丈夫的熱搜,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王哲,你千不該,萬不該,拿你死去的父親,來做文章。
這是你自己,敲響了地獄的喪鍾。
8
我讓老金幫我約個人。
一個我本以爲,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的人。
我前夫王強的親弟弟,王剛。
也就是王哲的親叔叔。
約定的地點,是一家不起眼的茶館。
王剛來的時候,滿臉的局促和不安。
他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頭發亂糟糟的,看起來比我還蒼老幾分。
“嫂子,你......你找我?”他搓着手,不敢看我。
當年王強去世後,他以“長兄如父”爲名,想霸占我們的房子和撫恤金,被我趕了出去。
從那以後,我們二十年沒再聯系。
我給他倒了杯茶,開門見山。
“網上的事,你都看到了吧?”
王剛點點頭,臉色有些尷尬。
“王哲那小子,不是個東西。”他小聲罵了一句。
“我今天找你來,不是爲了聽你罵他。”
我從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推到他面前。
“這裏面,有五十萬。”
王剛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呼吸都急促起來。
“嫂子,你這是......”
“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我平靜地看着他。
“當年你哥生病,你陪着去過醫院,所有的病歷和診斷證明,你都有備份,對嗎?”
王強得的是急性白血病,從發現到去世,不到三個月。
爲了給他治病,我賣掉了家裏所有值錢的東西,還借遍了親戚朋友。
這些,王剛都是親眼見證的。
王剛的臉色變了變,眼神有些躲閃。
“嫂子,都過去這麼多年了......”
“五十萬。”我打斷他,“只要你把當年的所有證據拿出來,再配合我開一場記者會,把真相說清楚。這五十萬,就是你的。”
“如果你覺得不夠,價錢還可以再談。”
王剛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看着那張銀行卡,眼神裏充滿了掙扎。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一邊,是可能會得罪“飛上枝頭”的侄子。
另一邊,是觸手可及的巨款。
這道選擇題,並不難做。
“嫂子,”他終於下定了決心,抬起頭,“我......我幹!”
“不過,我也有個條件。”
“說。”
“除了錢,我還要你幫我兒子,安排個工作。”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那小子,不爭氣,到現在還沒個正經活幹。”
“可以。”我點點頭,“只要你辦好這件事,我讓他去我公司當保安隊長。”
王剛大喜過望,立刻拍着胸脯保證:“嫂子你放心!我一定把這事給你辦得妥妥的!”
三天後,我以“雲圖資產”董事長的名義,召開了一場盛大的新聞發布會。
全城所有主流媒體,都到齊了。
發布會現場,我沒有說一句話。
主角,是王剛。
他站在台上,面對着無數的閃光燈,將當年的故事,原原本本地講了出來。
他拿出了厚厚一沓泛黃的病歷、診斷書、繳費單。
每一張單據,都記錄着我當年的艱辛和絕望。
“我哥走的時候,拉着我的手,讓我一定要好好照顧我嫂子和侄子。”
王剛說着,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在台上哭得像個孩子。
“可我不是人啊!我當時被錢迷了心竅,還想搶我哥的撫恤金!”
“是我嫂子,一個人,把王哲拉扯大,供他讀書。她自己連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
“網上那些說我嫂子害死我哥的,你們他媽的還是人嗎?!”
“還有王哲那個小畜生!他就是這麼報答他媽的救命之恩的嗎?!”
王剛的控訴,字字泣血。
現場的記者們,都沉默了。
發布會的最後,大屏幕上播放了一段視頻。
是我家樓道裏的監控。
王哲和劉倩倩,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那些被他們雇來的“老鄰居”和“爆料人”,求他們不要把收了錢的事說出去。
“王哥,不是我們不幫你,是你媽給的太多了啊!”
視頻裏,那個在網上指責我“虐待丈夫”的大媽,一臉爲難地說道。
真相大白。
全網譁然。
王哲和劉倩倩,徹底身敗名裂。
他們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而更致命的打擊,還在後面。
我以“誹謗罪”和“商業欺詐罪”,將他們以及他們背後的黑公關公司,一並告上了法庭。
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嚴懲,和巨額的賠償。
9
王哲和劉倩倩被警察帶走的那天,天陰沉沉的。
我沒有去看。
是老金在電話裏告訴我的。
他說,王哲被帶上警車的時候,還在瘋狂地叫囂,說我是蛇蠍心腸的毒婦,說他做鬼也不會放過我。
劉倩倩則徹底崩潰了,哭得不成人形。
我聽着,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這都是他們自找的。
法院的判決很快下來了。
王哲和劉倩倩因爲涉案金額巨大,情節嚴重,分別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和三年。
那家黑公關公司,也被查封,負責人鋃鐺入獄。
所有參與造謠的營銷號和個人,都收到了我的律師函,公開道歉,並賠償了我的名譽損失費。
這些錢,我一分沒留,全部以王強的名義,捐給了白血病防治基金會。
王剛拿着我給的五十萬,和他兒子一起,消失在了我的世界裏。
聽說,他回老家縣城,開了個小超市,日子過得還不錯。
一切,都塵埃落定。
我終於可以開始過屬於自己的生活了。
我辭去了環衛工的工作,辦理了退休。
我開始學着像個真正的有錢人一樣生活。
我請了最好的設計師,把郊區的別墅重新裝修成我喜歡的樣子。
我買了曾經想都不敢想的漂亮衣服,學着化妝,保養皮膚。
我報了瑜伽班,學了插花,還開始學着品紅酒。
起初,我很不習慣。
我總是會下意識地去看商品的價格,點菜時會先看最便宜的。
用了幾十年的節儉,已經刻進了我的骨子裏。
老金看出了我的不自在,笑着對我說:
“雲姐,錢是爲人服務的。您前半輩子爲了兒子,虧待了自己。後半輩子,該好好爲自己活一次了。”
是啊。
我該爲自己活一次了。
我開始嚐試着去享受生活。
我去環遊世界,看了巴黎的鐵塔,威尼斯的貢多拉,埃及的金字塔。
我站在乞力馬扎羅的雪山下,看着遠方的日出,第一次感覺到,原來世界這麼大,這麼美。
我不再是那個只圍着兒子和灶台轉的母親李秀雲。
我就是我,李秀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