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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咻”的抽回手。
白珩看向我:”鵲兒,莫要戲弄哥哥。”
我梗着脖子:”就如你看到的這般,愛信不信。”
白珩臉色難看,忽的起身,腳步匆忙朝外走。
凳子被掀翻,”咚”的一聲滾了好幾圈。
大哥面露憂色:”妹子,你哥好像真惱了。”
“不管他,我又沒殺人放火。”
我弄不懂白珩究竟在想什麼。
推開我的是他,不讓我身邊有人的還是他。
大哥沒撒謊,三位美男的確是我的未來夫婿。
只不過除了大哥沒人當真。
他們也是大哥撿回來的。
承大哥恩情,自願留在寨子。
至於什麼夫婿的,我沒當真,一直以朋友相處。
三年相處,沒生出旁的旖旎心思,倒真成了好友。
我清楚大哥有意刺激白珩,他是知道我離家緣由的。
我實在猜不透我哥的心思。
他對我是否有哪怕一絲的男女之情?
不期重逢,我一定要探出他的心意。
做戲做到底,只能委屈五位美男夜宿閨房。
打地鋪。
我在床上瞧着。
五個人排排睡,真挺驚悚。
好像停屍房。
我躺在床上睡不着,讓容琛說書來聽。
容琛來了興致。
語調抑揚頓挫,很快將我們帶進故事裏。
我悄悄下床,縮在祁九背後,捏着他的衣角。
警惕的覷着四周,怕突然竄出什麼髒東西。
容琛在講民間詭異錄,根本攔不住。
他振振有詞:”楚楚兒睡着了,講別的我會忍不住激動。只有講這個,才能低聲些。”
死容琛,我懷疑他又在整我。
我最怕這種志怪異聞了。
沒被白珩撿走之前,我常露宿街頭。
有時被巡邏的官兵趕出城,就只能睡在亂葬崗。
有別的乞丐作伴還好,有時只我一個,我便整夜不敢合眼。
耳邊傳來幽幽的聲線:
“一雙手突然搭上她的肩膀!”
我肩上一重,渾身打了個激靈。
哀嚎一聲猛地往前竄,直直撞進了祁九懷裏。
額頭好軟,阿九什麼時候轉過身了?
門“砰”一聲被人撞開。
逆着月光,我看見了白珩陰沉發青的臉。
我哆哆嗦嗦的朝祁九懷裏拱。
這真是我哥嗎?
跟故事裏的千面鬼好像,都是一臉的凶神惡煞。
那人一步步朝我走來,我悄悄朝床尾摸去。
床尾有我的霜月劍。
祁九見我真的害怕,虛攏的雙臂環實,緊緊包裹住我。
輕聲道:”莫擔心,容琛在嚇你呢。”
我很難不害怕,握住祁九肩膀幹脆轉過身去。
要是在我外側的容琛沒死,那這個白珩就是活人。
“都滾出去!”
我聽到白珩低沉的吼聲。
會說人話,應該是活人吧?
我扶着祁九肩膀,緩緩起身,老老實實跟大家一起滾出去。
走到白珩身邊,他突然伸手按住我肩膀。
我渾身一顫。
“你留下。”
我攥着祁九衣角死活不鬆手。
白珩臉色更黑,握着我的手,將指頭一根根掰開。
側身擋住我求助的目光,將我往懷裏帶。
祁九一臉愛莫能助,安撫的笑了笑。
“這麼喜歡他?一個被拋棄的浪蕩男人有什麼好?”
白珩捏着我的手指,喃喃自語。
什麼被拋棄的浪蕩男人?
祁九嗎?
“他不是......嘶”
身體突然騰空,脖頸一痛。
“你做什麼?”
白珩沒應聲,我摸了摸頸間,一個牙印。
我推開他湊過來的腦袋。
他眼睫輕輕顫動,抵在我肩上。
牙印處的皮膚突感溼軟溫熱。
我臉蛋”騰”的一下,紅了個徹底。
“又做什麼!”
我抓住他發冠垂下的珠鏈,使勁往後拽。
他仰起頭,笑的得意。
饜足的輕舔唇瓣:
“看着你依偎在別人懷裏,哥哥要瘋了。再晚走一秒,我不能保證他的手臂還在。”
他輕執起我的手,按在胸膛上。
語氣繾綣:”鵲兒,別喜歡他好不好。”
我不言語,他落寞的垂下眼,輕吻指尖。
我小聲抱怨:
“明明是你自找的。”
他輕聲哄道:”是哥哥的錯。”
手被帶着繞過人肩膀,俊臉倏然放大。
唇瓣覆上一片溫涼柔軟。
我瞪大眼睛,白珩他......
離得近了,才看到他眼睫抖個不停。
他也在緊張。
差點以爲他真像表面一樣淡定了。
原來都是強裝罷了。
我大口呼吸,渾身軟綿綿,腦袋像灌了面湯。
看着眼前紅豔的耳垂,我起了壞心。
“嘶~”
“誰允許你自作主張的!”
我聲音含糊不清。
“我不可以嗎?那誰可以?祁九嗎?”
關他何事?
“祁九......唔?”
真是不講理。
“如果是讓哥哥傷心的話,不許說。”
我掙開他的手:”你可要做我夫婿?”
他避開我執拗的目光,沉默不語。
我惱了,拳風迎至面門。
他沒躲,我也沒收力。
翌日,邢鶴敲響房門:
“小鵲兒,我們來跟你辭行。”
天還未亮就來煩人。
他身後的人緩步走近,臉上的淤青還未消。
我別開眼。
親完就走,真有你的白珩。
“哎,我這次出來是接了任務的,總不好讓該死的人一直蹦躂吧。至於你哥,讓他自己說。”
“滾吧。”
邢鶴捂心,一臉受傷:”小鵲兒好狠的心,不跟哥哥說再會嗎?”
“哎喲,老大你做什麼又踢我?”
我沖邢鶴擺手:”你等等。”
回房拿了個物件,塞到他手上。
邢鶴眼睛發亮,語氣難言激動:
“好鵲兒,還是你惦記着我,這金絲刃我想要好久了!”
這短刃難得,上纏細韌金絲,斷鐵如泥,是璇璣聖手的成名作。
但璇璣聖手行蹤不定,這也是我偶然所得。
我還在暗月閣時,邢鶴就一直念叨着想要。
“好了,現在滾吧。”
“得嘞,小的這就滾了。”
邢鶴喜滋滋的轉身,白珩沒動。
我錯開他期待的目光,回房,關門。
沒關上,一只白淨的手橫在中間。
他張了張嘴,半天幹巴巴憋出一句:”閣裏出事,我必須回去。”
“嗯。”我冷淡點頭,”我要睡回籠覺了,請你把手拿開。”
“妹,別這樣。”
“那我該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