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宮廷禮儀爲何物?”太皇太後沉聲問道,語氣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曹悅心頭一緊,這開場白比她預想的還要嚴肅。
周圍的宮女和太監都低眉順眼,大氣也不敢出,殿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幾乎喘不過氣。
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曹悅知道,她必須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
“回太皇太後,”曹悅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臣女以爲,宮廷禮儀並非繁文縟節,而是爲了讓人相處更加和諧舒適。” 她頓了頓,觀察着太皇太後的表情,見她並沒有露出不悅之色,才繼續說道,“正如民間百姓見面會互相問候,這便是最簡單的禮儀。而宮廷禮儀,不過是將這種人與人之間的尊重,用更規範的形式表達出來罷了。它不應是束縛,而應是潤滑劑,讓君臣、主仆之間相處得更加融洽。”
此言一出,殿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曹悅身上,有驚訝,有疑惑,也有不屑。
就連一向處變不驚的李嬤嬤,也微微挑起了眉毛。
太皇太後原本嚴肅的臉上閃過一絲訝異,她深深地看了曹悅一眼,似乎在重新審視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
“哦?有趣。”太皇太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你認爲,哀家這慈寧宮,可有哪裏不和諧,不舒適?”
曹悅心中一凜,這問題……
是個陷阱!
她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了站在太皇太後身後的蘭心身上。
蘭心正低着頭,嘴角卻噙着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曹悅瞬間明白了,這是蘭心在給她設套!
“臣女不敢妄議慈寧宮。”曹悅恭敬地回答,隨即話鋒一轉,“只是臣女偶然聽聞,宮中近日流傳一種新的香料,名爲‘凝香玉’,其香氣清新淡雅,有助於安神靜心。臣女鬥膽,想將這香料獻給太皇太後,聊表心意。”
太皇太後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哦?你倒是會說話。這‘凝香玉’,哀家怎麼從未聽說過?”
曹悅微微一笑,“此香料乃是臣女家鄉的特產,產量稀少,故而鮮爲人知。”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精致的香囊,雙手奉上,“還請太皇太後笑納。”
李嬤嬤上前接過香囊,遞給了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打開香囊,輕輕嗅了嗅,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着,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
“皇祖母,孫兒來看您了。”
賴璟走進殿內,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太皇太後身邊的曹悅。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粉色宮裝,顯得格外嬌俏可人。
太皇太後見賴璟來了,臉上笑意更濃,“璟兒,你來得正好。哀家今日得了一件寶貝,你瞧瞧。” 說着,她將手中的香囊遞給了賴璟。
賴璟接過香囊,嗅了嗅,眉頭微微一皺,“這香味……”
“是臣女家鄉的特產。”曹悅連忙解釋道,“名爲‘凝香玉’,有助於安神靜心。”
賴璟深深地看了曹悅一眼,沒有說話。
太皇太後見狀,笑着說道:“哀家覺得這香料甚好,便賞賜給了曹氏一些珠寶。你日後也要多關照她才是。”
賴璟淡淡地應了一聲,目光卻始終落在曹悅身上。
曹悅感覺到他的注視,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蘭心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嫉妒的火焰在她心中熊熊燃燒。
她恨曹悅搶了她的風頭,更恨太皇太後對曹悅的偏袒。
她暗暗發誓,一定要想辦法除掉曹悅!
離開慈寧宮後,蘭心故意在賴璟必經之路上徘徊。
看到賴璟的身影出現,她立刻裝作不小心摔倒,手中的茶盞也應聲落地,碎片四濺。
“哎喲!”蘭心誇張地叫了一聲,捂着腳踝,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賴璟聽到動靜,連忙上前查看,“怎麼回事?”
蘭心眼眶含淚,指着曹悅說道:“王爺,是……是曹小姐推奴婢……”
曹悅剛走出慈寧宮,就看到這一幕。
她心中冷笑,這蘭心還真是賊心不死!
曹悅沒有急於辯解,而是冷靜地看着賴璟,眼神清澈,沒有一絲慌亂。
賴璟本想責備幾句,畢竟蘭心是他府上的丫鬟,當着外人的面受委屈,他多少要維護一下顏面。
但曹悅的鎮定,讓他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這與他預想的反應截然不同,曹悅不應該是驚慌失措,極力撇清關系嗎?
就在賴璟遲疑之際,曹悅緩緩從袖中取出一方素白手帕,上面繡着一朵精致的蘭花。
“王爺,這手帕是臣女方才想去扶蘭心姑娘時不小心掉落的,想來是那時太過慌亂,沒有注意到。” 她將手帕遞給賴璟,語氣平靜,“王爺請看,這帕子上繡着的蘭花,可是蘭心姑娘的標記?”
賴璟接過手帕,仔細端詳。
帕子上的蘭花的確與蘭心常用的頭飾上的花樣一模一樣。
他看向蘭心,眼神銳利,“蘭心,這是怎麼回事?”
蘭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沒想到曹悅竟然留了這麼一手。
她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我……”
“蘭心姑娘,”曹悅語氣依舊平靜,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威嚴,“你我無冤無仇,你爲何要陷害於我?”
蘭心驚恐地抬起頭,看着曹悅,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她不明白,曹悅一個不受寵的庶女,怎麼會有這樣的心機和手段?
賴璟看着蘭心慌亂的樣子,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他冷聲說道:“蘭心,你誣陷曹小姐,該當何罪?”
蘭心嚇得渾身發抖,連忙跪下求饒:“王爺饒命,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賴璟沒有理會她的求饒,而是看向曹悅,語氣緩和了許多,“曹小姐,此事是本王管教不嚴,讓你受委屈了。”
曹悅微微一笑,“王爺言重了,臣女並未受到什麼委屈。”
賴璟深深地看了曹悅一眼,心中對她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這個女人,比他想象的要聰明得多。
“王爺,”曹悅突然開口,“臣女身子有些不適,想先行告退。”
賴璟點點頭,“也好,你回去好好休息。”
曹悅福了福身,轉身離去。
她走後,賴璟冷冷地看了蘭心一眼,“來人,將蘭心帶下去,杖責二十!”
蘭心被拖下去的時候,眼中滿是怨毒。
她恨曹悅,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
曹悅回到自己的住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一局,她贏了。
她不僅成功地化解了蘭心的陷害,還讓賴璟對她刮目相看。
這只是個開始……
“小姐,太皇太後身邊的李嬤嬤來了。”貼身丫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曹悅斂起笑容,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 “讓她進來。”
李嬤嬤走進房間,臉上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曹小姐,太皇太後有旨,宣您即刻前往御花園參加賞花宴。”
賞花宴?
曹悅心中一動,這可是個接近賴璟的好機會!
她連忙換上了一套更爲精致的衣裙,跟着李嬤嬤來到了御花園。
御花園中,百花盛開,香氣撲鼻。
各宮嬪妃、王公貴族都已到場,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談笑風生。
曹悅一眼便看到了賴璟,他正獨自一人站在一棵桃花樹下,身影挺拔,氣質出塵。
曹悅深吸一口氣,緩緩向賴璟走去。 “王爺,”她輕聲喚道。
賴璟轉過身,看到是曹悅,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曹小姐。”
“民女見過王爺。”曹悅福了福身,臉上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羞澀。
賴璟微微頷首,“不必多禮。”
兩人並肩站在桃花樹下,一時之間,氣氛有些微妙。
曹悅偷偷打量着賴璟,心中小鹿亂撞。
“王爺,”她鼓起勇氣說道,“民女有一事相求。”
“何事?”賴璟問道。
“民女想請王爺幫民女一個忙,”曹悅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民女想……想請王爺教民女作詩。”
賴璟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曹悅的用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曹小姐想學作詩?”
“是,”曹悅連忙點頭,“民女一直很仰慕王爺的才華,希望能得到王爺的指點。”
賴璟看着曹悅,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這個女人,還真是聰明。
“好,”他答應了,“本王就教你一首。”
兩人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下,賴璟開始教曹悅作詩。
曹悅一邊認真聽着,一邊偷偷打量着賴璟。
他的側臉棱角分明,眼神深邃,舉手投足間都散發着一種迷人的魅力。
不知不覺,時間過去了許久。
“王爺,”曹悅突然說道,“民女有些累了。”
賴璟看了看天色,的確,時間不早了。 “本王送你回去。”
兩人並肩走在回宮的路上,氣氛比之前更加融洽。
就在這時,一個宮女突然跑了過來,氣喘籲籲地說道:“王爺,不好了!蘭心姑娘……蘭心姑娘上吊自盡了!”
賴璟臉色一變,“什麼?!”
曹悅心中一驚,蘭心死了?這……是怎麼回事?
“帶我去看看!”賴璟沉聲說道。
曹悅跟着賴璟來到蘭心的房間,只見蘭心懸梁自盡,已經沒有了氣息。
賴璟臉色陰沉,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查!給本王徹查此事!”
曹悅站在一旁,心中五味雜陳。
蘭心的死,對她來說,究竟是福是禍?
李嬤嬤走到曹悅身邊,低聲道:“曹小姐,太皇太後宣您去御膳房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