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他怎會出現在這?莫不是他從未離開,一直在遠遠的保護自己?
滿腹疑問來不及詢問,對面柳依依已經搖搖晃晃的從雪地裏爬了起來。“了他們!給我了這兩個賤人!”
歇斯底裏的命令一出,十多名大漢立刻拔出腰刀目露凶光向二人來。
陸子禎挺着碩大的肚子身負重傷,裴謹怕她痛苦不敢背也舍不得單手抱她,肌肉賁張的雙臂緊了緊,將她牢牢摟着懷中,眼中並無懼色。
一群宵小之輩,踢死便是。
恰在這危機時刻,身後傳來一聲清朗低笑:“瞧瞧,只一眼照顧不到,就搞出這麼大個亂子,還真是不讓我省心!”
尋聲看去,衣袂飄飄的翩翩濁世佳公子負手緩緩走近,身旁跟着一名手提巨斧,小山般高大的昆侖奴。
“夫君!”
“仲軒哥哥!”
兩個女聲同時喊出。
來人輕斥一聲,滿臉寵溺。
“麻煩!我就說一碗毒藥灌下去,對外便說她難產死了,你偏要自己動手,結果還不是得我來爲你收拾這爛攤子?”
對面的柳依依跺腳撒嬌,陸子禎的心瞬間跌入寒谷。
“既然如此怨懟,當初爲何要娶?”陸子禎實在不解。
“哼,若不是你這絕戶女的家財對仲軒哥哥還有些用處,怎會容你個商戶之女嫁入世代簪纓的男爵府!”
“依依,”杜仲軒皺眉,“不必與她多言。”說罷將手一揮。
環伺左右的十幾名持刀大漢立刻蜂擁而上,陸子禎和裴謹二人迅速被裹挾在一片亂刃之中。
裴謹雖雙手抱着陸之禎不得施展,腳下卻絲毫不亂。在十多柄利刃下左右騰挪,如入無人之境,每踢出一腳,便有一名大漢飛出丈餘,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陸子禎在裴謹的臂彎中被保護的極好,雖戰況如此激烈卻未曾感到絲毫的顛簸振動。
幾個呼吸間,她突然發現杜仲軒身旁那高大黝黑的昆侖奴巨人不知何時竟已悄無聲息的來到了裴謹身後,對着裴謹的腦袋高高舉起了門板大小的巨斧。
“當心!”
陸子禎瞳孔巨震,忙出聲提醒。
與此同時,裴謹也發現了身後端異。
他的大腦迅速閃出好幾種閃避方案,然而前方群狼環伺,身後餓虎擋道,裴謹發現無論如何躲閃都會將陸子禎暴露在刀下。
電光火石間,裴謹選擇死死護住身前小主,盡量往旁邊一閃。
巨斧刮着勁風呼嘯而下,裴謹雖躲過了頭卻沒能躲過身體,整條左臂被生生砍落,溫熱的血濺了陸子禎滿頭滿臉。
裴謹悶哼一聲,硬是用僅剩的一臂抱着陸子禎向大山深處拔足狂奔而去,身後是瘋狗般緊追不舍的一衆惡徒。
窩在裴謹懷中,陸子禎甚至能清晰的看到裴謹傷口處翻涌的血肉,在酷寒的風雪裏冒着嫋嫋熱氣。
純白的雪地上 淋淋漓漓濺出一路刺目的血花,悲涼如一曲末路狂歌。
裴謹汗溼的頭發上結滿了冰凌,就連的眉毛和纖長的睫毛上也掛了厚厚的冰霜。
他艱難的向前奔跑着,腳下的步伐逐漸凌亂,抱着陸子禎的手臂卻從未鬆過半分。
眼睜睜看着雙瞳已經漸漸渙散的裴謹仍憑着本能抱着自己踉蹌奔跑的模樣,陸子禎眼中流下兩行清淚卻還未到唇邊,便已結成了冰。
終於,青年那雙漆黑的眼中失去了所有的光彩,曾經挺拔的身軀轟然倒地,變得冰涼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