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哥?”

馮茉染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隨即她才反應過來,在這一片漆黑裏,他本看不見。

“我……我以爲你是我哥哥……”

她小聲解釋。

“我本來約了人來接我,也是在這附近上車,我以爲……”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打斷了。

男人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本不給人任何反應的時間。

馮茉染只覺得眼前一黑,脖子就被一只大手死死卡住,整個人被按在了柔軟的床鋪上。

後腦勺撞在枕頭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懷裏的崽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擠壓,發出一聲短促的哭叫。

“唔!”

馮茉染的喉嚨裏只能發出這種不成調的音節,空氣被迅速抽離,窒息感瞬間包裹了她。

她雙手亂抓,指甲劃過男人堅實的手臂,卻像是撓在石頭上,本撼動不了他分毫。

這個男人,想了她!

這個念頭在馮茉染腦中炸開。

他的手就像一把鐵鉗,毫不留情地收緊。

馮茉染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頸骨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她甚至能感覺到男人粗重的呼吸,就噴在她的臉頰上。

滾燙,急促。

帶着一股戰場上才有的,血與火的煞氣。

這不是普通的軍人。

這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活閻王!

“說,誰派你來的?”

男人的聲音壓得極低,像野獸的嘶吼,每一個字都帶着意。

“接頭?接什麼頭?暗號是什麼?”

馮茉染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快要死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快速流失,眼前開始出現黑色的斑點。

絕望中,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張了張嘴,卻只能發出微弱的荷荷聲。

崽崽……

她可憐的外甥……

小姨對不起你……

就在她以爲自己死定了的時候,懷裏的崽崽,或許是感受到了母親般的溫暖即將消失,突然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再次“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這一聲啼哭,嘹亮,充滿了生命力。

也就在這一瞬間,卡在她脖子上的那只手,力道猛地一鬆。

雖然沒有完全放開,但至少,空氣重新涌入了她的肺裏。

馮茉染像一條瀕死的魚,貪婪地大口呼吸着,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

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狼狽到了極點。

她不明白。

爲什麼?

爲什麼他突然停手了?

黑暗中,男人的呼吸依舊粗重,但似乎多了一絲……紊亂?

他好像也有些意外。

馮茉染不知道的是,就在崽崽哭出聲的那一刻,一股淡淡的香味,混合着嬰兒身上特有的味道,飄進了男人的鼻子裏。

這味道,淨,柔軟,充滿了勃勃生機。

它與這車廂裏充滿了硝煙、汗水和鐵鏽味的雄性世界,格格不入。

也正是這絲味,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曾樊星從戰場上帶下來的應激反應。

他常年在生死線上徘徊,對任何風吹草動都保持着最高警惕。

睡夢中被人摸到身邊,還被喊“哥”,這觸動了他最敏感的神經。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有敵人滲透,來取他性命。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出手了。

擰斷一個人的脖子,對他來說,和掰斷一樹枝沒什麼區別。

可這味……

還有懷裏這個軟得像一灘水,哭得撕心裂肺的小東西……

這不是敵人。

敵人不會帶着這麼個累贅來執行任務。

曾樊星卡着馮茉染脖子的手,慢慢鬆開了。

但他沒有離開,依舊保持着將她壓在身下的姿勢。

兩個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

馮茉染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膛的起伏,和他身上傳來的驚人熱量。

這種姿勢太過曖昧,也太過危險。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堅硬的腿骨,就壓在她的腿側。

只要他想,他可以輕易地控制住她的所有反抗。

“你……你到底是誰?”

這一次,換成馮茉染問了。

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還帶着劫後餘生的顫抖。

男人沒有回答。

車廂裏,只有崽崽的哭聲和他沉重的呼吸聲。

馮茉染甚至覺得,他靠得太近了,近到他的呼吸都能吹動她的頭發。

氣氛僵持着。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馮茉染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知道這個男人接下來會做什麼。

是會再次動手,還是會把她扔下車?

她不敢催促,也不敢亂動,只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無助地等待着命運的宣判。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似乎終於從那種緊繃的狀態裏緩了過來。

他動了一下,從她身上撐了起來。

壓在身上的重量消失,馮茉染大口喘着氣,感覺自己像是活了過來。

“咔嚓。”

一聲輕響。

一小簇橘黃色的火苗,在黑暗中猛地亮起。

是打火機的聲音。

火光很微弱,只能照亮一小片範圍。

但這突如其來的光亮,還是讓馮茉染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等她適應了光線,抬起頭時,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就這樣毫無預兆地闖入了她的視線。

那是一張什麼樣的臉啊。

劍眉入鬢,鼻梁高挺,嘴唇很薄。

是極其英俊的五官。

但這份英俊,卻被一道從左邊眉骨劃過鼻梁,一直延伸到嘴角的猙獰傷疤破壞殆盡。

傷疤讓他的整張臉都透着一股凶狠和煞氣。

他的眼神更嚇人。

像鷹,又像狼。

在跳動的火光裏,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要將她整個人看穿。

曾樊星也看清了身下的女人。

他本以爲,能帶着孩子爬上軍列的,就算不是敵人,也該是個身強力壯的村婦。

可火光下,這張臉卻……

巴掌大的小臉,因爲寒冷和恐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一雙杏眼又大又圓,眼尾微微上挑,此刻蓄滿了淚水,像含着一汪春水。

眼角和鼻尖都是紅的,看起來又可憐,又勾人。

凌亂的黑發貼在汗溼的臉頰上,幾縷發絲粘在微微張開的、飽滿的紅唇上。

因爲剛才的掙扎,她領口的扣子崩開了一顆,露出了小片白皙細膩的鎖骨。

整個人,就像一朵被風雨打過的嬌嫩花朵,破碎,脆弱,散發着一股讓人想要狠狠揉躪,又怕輕輕一碰就碎掉的矛盾感。

曾樊星握着軍刺的手,不自覺地收了回去。

他見過很多女人。

文工團裏那些光鮮亮麗的女兵,執行任務時遇到的外國女特務,還有家屬院裏那些嘰嘰喳喳的軍嫂。

但沒有一個,是眼前這個樣子的。

她就像個精雕細琢的瓷娃娃,好像稍微大聲一點說話,都能把她嚇碎了。

而剛才,自己差一點,就親手擰斷了這個瓷娃娃的脖子。

一股莫名的煩躁涌上心頭。

他移開視線,落在了她懷裏的那個小東西上。

小家夥還在哭,臉漲得通紅,小手在空中亂抓。

看着那個還沒他拳頭大的嬰兒,曾樊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麻煩。

天大的麻煩。

他最煩的兩種生物,女人和小孩,現在全湊齊了,還出現在了他的床上。

打火機的火苗“噗”的一聲滅了。

車廂重歸黑暗。

馮茉染的心又提了起來。

她不知道這個可怕的男人,在看清她的樣子後,會怎麼處置她。

“起來。”

男人的聲音傳來,聽不出情緒。

馮茉染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抱着孩子縮到了床鋪最角落的位置,恨不得把自己團成一個球。

“你叫什麼名字?”男人問。

“馮……馮茉染。”

“馮茉染?”男人似乎咀嚼了一下這個名字,然後冷哼了一聲,“文工團的?”

馮茉染心裏一驚。

他怎麼知道?

“你這名字,還有這身皮肉,養得不像鄉下人。”男人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嘲弄。

“我……我確實是文工團的舞蹈演員。”她不敢隱瞞。

“呵。”

男人又是一聲冷笑,這次的嘲諷意味更濃了。

“一個跳舞的,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帶着個娃娃,爬上了老子的車。”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一字一句,像錘子砸在馮茉染的心上。

“馮同志,你知不知道,私自闖入軍事禁區,是什麼罪名?”

“我……”

“按規定,我可以就地將你擊斃。”

馮茉染的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發抖。

“不過,”男人話鋒一轉,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戲謔,“老子今天心情好,可以給你一個選擇。”

馮茉染抬起頭,雖然看不見,但她能感覺到那道銳利的目光。

“現在,自己從門那裏滾下去。”

“或者,留下來,伺候我。”

男人貼近她的耳邊,滾燙的氣息噴在她的脖子上,聲音壓得極低,像的私語。

“你選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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