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淋了雨,又受了驚,寒氣入體發高燒了。
霍延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滾燙一片,都能煎雞蛋了。
“。”
霍延收回手,眉頭皺成了“川”字。
這深更半夜的,要是把這丫頭送去衛生隊,那一幫子大老爺們還不把眼珠子瞪出來?
再說,這一身男人的襯衫,衣冠不整的,只要一露面,明天全師都得傳他霍師長金屋藏嬌。
這名聲他不在乎,但這丫頭要是被那幫人看見……
霍延看了一眼床上縮成一團的小人兒,眼神暗了暗。
不行。
不能送。
“算老子倒黴。”
霍延認命地嘆了口氣,轉身進了衛生間。
沒一會兒,裏面傳來了譁譁的水聲。
再出來時,他手裏多了一個軍綠色的搪瓷臉盆,還有一條白毛巾。
水是涼水。
物理降溫,這是部隊裏最常用的法子。
霍延把臉盆擱在凳子上,擰了一把毛巾。
冰涼的毛巾在手裏攥着,他卻突然猶豫了。
要擦身子,就得……解扣子。
霍延這輩子拆過炸彈,修過坦克,那是出了名的手穩心細。
可這會兒,看着那一排小小的白色紐扣,他那雙拿槍敵都不帶抖的大手,竟然有點發顫。
“我是爲了救人。”
霍延在心裏默念了一句,像是給自己找借口,又像是某種自我催眠。
他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捏住了領口的第一顆扣子。
解開。
鎖骨露了出來,精致得像玉雕。
第二顆。
第三顆……
那件寬大的男士襯衫被緩緩撥開。
轟——
霍延感覺腦子裏那名爲“理智”的弦,差點崩斷。
視覺沖擊太強了。
在這充滿了汗味和雄性荷爾蒙的單身宿舍裏,這一抹毫無防備的白,就像是開在懸崖邊上的罌粟,帶着致命的誘惑。
霍延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他是個正常男人。
還是個血氣方剛、常年禁欲的男人。
這種場面,簡直就是對他意志力的極限考驗。
“別亂看,霍延,你他媽是個軍人。”
他在心裏狠狠罵了自己一句,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只盯着那一小塊需要擦拭的皮膚。
冰涼的毛巾貼上滾燙的肌膚。
“嗯……”
江梨被涼意激得哼了一聲,本能地想要躲閃。
“別動。”
霍延啞着嗓子低喝一聲,大手按住她亂動的肩膀。
手掌下的觸感細膩如凝脂,滑膩得讓人愛不釋手。
和他在部隊裏摸慣了的那些糙漢子、冷冰冰的槍械完全不同。
軟得讓人心顫。
霍延的手指不可抑制地顫抖了一下。
他咬着牙,動作卻放得很輕,生怕那一身蠻力把這嬌氣包給弄壞了。
從脖頸,到手臂,再到……
每一寸擦拭,對他來說都是一種折磨。
也是一種隱秘的、不可言說的享受。
就在這時。
一直昏迷不醒的江梨突然掙扎起來。
“不……不要……”
她帶着哭腔,聲音細若蚊蠅,卻透着絕望。
“媽……媽媽……別賣我……”
“我怕……我不嫁……我不嫁那個死老頭……”
兩行清淚順着她的眼角滑落,沒入鬢角。
她在做噩夢。
夢裏全是那些吃人的惡魔。
霍延擦拭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他看着床上這個脆弱得像個瓷娃娃一樣的女孩。
剛才還滿腦子的旖旎心思,瞬間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未有過的、密密麻麻的疼。
還有一股想要人的戾氣。
賣女兒?
死老頭?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這種畜生不如的事?
江梨似乎在夢裏極度缺乏安全感,兩只小手在空中胡亂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