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知道後果有多嚴重。
這也是他爲什麼要把江梨藏起來的原因。
一旦暴露,這就是毀前程的大事。
“對了,老霍。”
劉政委突然話鋒一轉,“還有個事,文工團那邊最近要招新,團長讓我問問你,有沒有什麼好苗子推薦?或者是……你有沒有看上的?”
說着,劉政委露出了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
“咱們師長都三十了,也該解決個人問題了。我看文工團那個林曼就不錯,對你也有意思……”
霍延有些心不在焉,隨口敷衍道:“沒興趣。這事你別心了。”
他的注意力全在身後的衣櫃上。
衣櫃裏太安靜了。
安靜得有些反常。
這丫頭膽子那麼小,聽了這些嚇人的話,該不會嚇暈過去了吧?
而且衣櫃裏空氣不流通,全是樟腦丸的味道,待久了確實難受。
霍延有些坐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劉政委已經坐了半個小時了。
“老劉。”
霍延掐滅了煙頭,突然站起身,“要是沒別的事,你就先回吧。我這還有份作戰計劃要寫,明天一早就要交。”
這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劉政委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霍延會趕人。
但他也是個識趣的,看霍延確實一臉疲憊,便站起身來。
“行行行,工作狂。那你早點休息,別熬太晚。”
劉政委拿起雨衣,走到門口又回頭叮囑了一句:“記得啊,作風問題是紅線,千萬別犯糊塗。”
霍延心裏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地點頭:“放心,我有數。”
直到劉政委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道盡頭,腳步聲完全聽不見了。
霍延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感覺自己這半個小時,簡直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他反手鎖上門,大步沖到衣櫃前。
“出來吧,走了。”
霍延一把拉開櫃門。
然而,迎接他的並不是江梨如釋重負的臉。
衣櫃裏。
那件寬大的白襯衫下,嬌小的身軀軟綿綿地倒在一堆軍裝裏。
江梨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
她暈過去了。
缺氧,加上極度的驚恐,讓她那緊繃的神經徹底斷了。
隨着櫃門打開,原本支撐着她的櫃壁消失了。
江梨失去了重心,整個人像是一片凋零的落葉,軟軟地向外倒去。
“喂!”
霍延眼疾手快,長臂一伸,一把將她撈進了懷裏。
入手是一片滾燙。
她在發燒。
而那件鬆垮的白襯衫,因爲剛才的動作,領口大開。
霍延低下頭,正好看到懷裏少女那毫無防備的睡顏,還有那隨着呼吸微微起伏的……
他的手臂瞬間僵硬。
一股從未有過的慌亂,夾雜着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他那顆堅硬的心髒裏,悄然炸開。
霍延的手臂僵在那兒,像塊被焊死的鋼板。
懷裏的人兒軟得不像話,像是一捧剛化的雪,稍不留神就會從指縫裏流走。
那股滾燙的熱度透過薄薄的襯衫料子,毫無阻隔地熨燙着他堅硬的膛。
燙。
燙得嚇人。
“麻煩精。”
霍延咬着後槽牙,低低地罵了一句。
聲音裏卻沒了剛才那股子凶神惡煞的戾氣,反倒透着一股無可奈何的煩躁。
他彎腰,動作利落地把人打橫抱起。
輕。
太輕了。
抱在懷裏跟沒什麼分量似的,那把細骨頭硌得他心口發慌。
霍延大步走到床邊,把人放進被窩裏。
江梨已經燒糊塗了。
小臉紅得像熟透的蝦子,眉頭死死擰着,嘴裏斷斷續續地哼唧着什麼,身子還在不受控制地打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