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放下碗，米粥喝完了，碗底只剩一點水痕。他把碗拿進廚房，放在灶台邊上，沒發出聲音。顧清寒在裏屋換衣裳，腳步輕，沒有說話。他知道她要出門，去前廳做事，不能久留。
他回到院中，坐在門檻上。太陽出來了，照在左肩，右肩還落在陰影裏。他從懷裏掏出那塊玉佩，灰白色，有裂紋，背面有個小凹點。昨天夜裏他摸過很多次，什麼都沒發生。今天他又開始摸，用拇指來回劃那個點。
一下，兩下，三下。
他沒指望出什麼事。這玉佩是舊物，是婚前顧清寒給的，說是傳家之物，但沒人當真。他也只當是個念想。可他還是天天帶着，天天摸。不是信它有用，而是怕忘了自己是誰。
第四次劃過凹點的時候，腦袋裏突然響了一個聲音。
“檢測到宿主心志堅韌，契合度達標……天機系統激活。”
蘇塵一愣，手停在半空。
那聲音不帶情緒，也不像人說的，像是從腦子裏直接冒出來的。他左右看了看，院子沒人，牆外也沒動靜。他低頭看玉佩，還是老樣子，沒光沒熱沒震動。
“你誰？”他問。
“天機系統，綁定宿主蘇塵，服務期限：終身。”
“啥意思？”
“意思是，你以後聽我的，我幫你變強。”
蘇塵皺眉。他不信這些。以前是天才，修的是正統功法，靠的是打坐煉氣，不是靠什麼“系統”。這種話他只在坊間傳聞裏聽過，說是某些散修走投無路，撞了大運，得了奇遇，才被什麼“神秘存在”選中。
他不是那種人。
他站起身，想把玉佩塞回懷裏。
可就在他抬手的瞬間，眼前一黑。
不是天黑了，是他看不見了。整個世界消失了。青石地、院牆、屋檐、陽光，全都沒了。他站在一片虛空中，四周是混沌，分不清上下左右。遠處有點點微光，像星星，又不像。還有一些扭曲的符號飄着，看不懂，但一看就覺得古老。
“歡迎進入天機空間。”那個聲音又來了，“當前環境爲意識投影，宿主肉身仍在原地。”
“這是哪兒？”蘇塵問。
“混沌虛境，僅對覺醒者開放。”
“我覺醒什麼了？”
“天生混沌體，封印已破，命格重啓。”
蘇塵沒聽懂。但他感覺到丹田處有一點異樣。那裏原本是空的，碎的，五年來一絲靈力都聚不起來。可現在，那裏有一點溫熱，像是一粒種子被點燃了火苗。
“什麼意思？”他再問。
“簡單說，你以前是廢人，現在不是了。”
蘇塵沉默。
他知道自己的情況。丹田破碎，經脈萎縮，醫館的大夫都說活過三十就不錯。能走路吃飯，已經是奇跡。可現在，這股熱意是真實的。它不在皮膚上，不在肌肉裏，而在最深處，那個曾經屬於修士基的地方。
“你怎麼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獎勵已發放：靈力種子×1，植入丹田，正在融合。”
那股熱意忽然擴大了一圈。蘇塵膝蓋一軟，差點跪下。他咬牙撐住，沒倒。
“痛嗎？”系統問。
“不痛。”
“那是好事。真正的強者，連痛都懶得喊。”
蘇塵喘了口氣。他抬頭，在這片混沌中，看到一行字緩緩浮現：
【宿主：蘇塵】
【境界：凡胎境（殘）】
【體質：混沌體（初醒）】
【功法：無 → 《太古仙訣》已傳承】
【任務：待發布】
【獎勵預覽：靈力復蘇（第一階段）】
“《太古仙訣》是什麼？”
“最高級修煉功法，適合混沌體專屬使用。已自動烙印識海，隨時可閱。”
蘇塵閉眼，果然發現腦子裏多了一段文字。很長，全是口訣，講的是如何引氣入體、凝練靈、打通經脈。他只看了幾句，就覺得頭脹。太深奧，一時看不懂。
“我現在能修煉嗎？”
“可以，但效果有限。你需要完成任務，才能解鎖更多資源。”
“任務呢？”
“第一個任務將在三時辰後發布。提示：與‘身份’有關。”
蘇塵睜開眼。他還坐在門檻上，陽光沒變，風也沒變。他低頭看手，掌心朝上，五指張開。他試着按《太古仙訣》的第一句口訣，去感受體內那點熱意。
它動了一下。
很輕微，像風吹樹葉。但他知道，這不是錯覺。
他笑了。不是笑出聲，是嘴角往上提了一下。
五年了。從天才跌到廢人，從人人敬仰到被人潑酒嘲諷，他忍着，不說一句硬話，不做一件出格事。不是認命，是等機會。
現在機會來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他走到院角的水缸邊，舀了一瓢水，喝了一口。水涼，順着喉嚨下去，讓他更清醒。
“你說我能變強？”他低聲問。
“只要你完成任務。”
“那我要做什麼？”
“等通知。”
蘇塵點頭。他不怕等。他等了五年，還能再等三個時辰。
他回到門檻，重新坐下。這次不是低頭，而是抬頭看天。顧家的院子不大，四面有牆，只能看見一塊天空。藍的，有幾朵白雲。
他盯着那片雲，看了一會兒。
然後說：“我不需要你們施舍的尊重。也不需要誰可憐我。我要的，是我自己拿回來的。”
他停頓了一下，又說：“那些潑我酒的人，看不起我的人，我會記住他們的臉。一個都不會少。”
識海中的界面微微閃動。
【新記錄：宿主動機強度提升，系統忠誠度+1】
蘇塵不知道這個變化。他只知道，自己和以前不一樣了。
呼吸更深了，心跳更穩了，腦子也比從前清楚。他能感覺到體內那粒靈力種子在慢慢擴散，像樹往土裏扎。雖然慢，但它在長。
他抬起手，看着掌紋。有一道極淡的光，從掌心劃過，轉瞬即逝。
他握緊拳頭。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只會低頭吃飯的贅婿。
他是蘇塵，曾是天才，如今重生。
三後，他要讓人知道，什麼叫逆天改命。
兩個時辰過去了。
院門沒開，沒人進來。顧清寒還沒回來。太陽移到了頭頂。
蘇塵依舊坐在門檻上，閉目養神。他在默背《太古仙訣》的第一章，一遍又一遍。雖然不懂，但他記住了。
突然，腦子裏又響了。
“任務已生成。”
蘇塵睜眼。
“請宿主在今內，以‘贅婿’身份完成一次公開表態，內容需體現自我認知轉變。任務成功後，獎勵：靈力種子×1，體質強化+1。”
蘇塵皺眉。
“公開表態？在哪說？”
“地點不限，對象不限，只要有人聽見即可。”
他明白了。這不是讓他打架，也不是讓他暴露實力。而是讓他在不暴露底牌的情況下，用一句話，宣告不同。
他站起身，走到院門口，拉開門。
外面沒人。
他站在那兒，等。
半個時辰後，一個小丫鬟路過，端着一盆髒衣服，準備去河邊洗。她看見蘇塵，嚇了一跳，差點把盆摔了。
“你……你在這兒嘛？”
蘇塵看着她，說：“回去告訴你們小姐，就說贅婿蘇塵，今起，不再只是個名字。”
丫鬟愣住。“啊？”
“你就這麼傳話。”
蘇塵關上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