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朕不當皇帝了!
皇宮內無人安眠,宮外也並不安寧。
宵禁之後,空無一人的大街閃過幾道黑影,只見黑影飛進一處庭院。
“聽聞今御史大人求見太後,被堵了一番,回府後病情加重,御醫都束手無策。”
“柳自清往滿口仁義道德,如今出了這檔子事,他能忍下去才是奇事。”
京城西邊一處隱秘的宅院書房中,只燃了幾盞燭燈,身着深色衣袍的朝臣坐列兩排,中間坐着賈致淳。
顯然這群人中,唯他是瞻。
“太子被廢,四皇子繼位,現下我們該如何?”
不知誰開口提了一句,方才還講話的臣子驟然沉默。
在座的各位誰也沒料到會出變故,女人心海底針,他們都猜不到曲清秋的意思。
“可是太子做了惹怒太後的事,才讓她在朝中如此動怒?”
“當傳位是兒戲?即便有天大的錯,也不應該拿帝位開玩笑!”
賈致淳緘口不言,他比他們更清楚,太子從未做錯過任何事。
事情已然發生,他們再討論也無濟於事,該想想如何幫太子奪回帝位。
既認了穆連烽爲王,便不能再退,最忌諱當牆頭草左右搖擺。
更何況,穆連纓終究只是一個廢物,哪怕有曲清秋幫扶,可帝王不是那麼好當的,且看他們能堅持多久。
曲清秋扶持廢物上位,民間已有異議,若是衆人知曉他們敬重的御史大人被她活生生氣死,怕是穆連纓坐不穩這個皇位。
衆人驚訝地望着提出建議的臣子,“你瘋了!柳自清可是重臣,深受先帝恩崇,百姓愛戴。”
這件事實在是太冒險,若是成功便能將曲清秋與穆連纓拉下馬,若是失敗,他們也就完了。
“富貴險中求,有太子作保,即便失敗也不必畏懼。”賈致淳看向在座的各位,將他們的反應看在眼底。
柳自清白入宮,賈致淳便派人去見穆連烽,二人一拍即合想出這個辦法。
“若是諸位有顧慮也罷了,太子不會強人所難,我會向太子稟明各位的難處,太子宅心仁厚,定不會計較。”
一時間,所有人犯難面面相覷,若是答應後東窗事發誰也逃不了,若是不答應,待穆連烽翻身之後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好!就按照賈大人說的去做,我等自當爲殿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御史府內,太醫提着藥王箱腳下不敢有絲毫怠慢,滿頭大汗進進出出。
此時已是深夜,府內的人都聚集在御史院子裏,焦躁不安伸長脖子望向屋子裏,想要看清屋內的情況。
御史大人只有何氏一妻,膝下兒女雙全,柳文飛是他的兒子,守在榻前。女兒隨母姓,何宣儀陪着何氏。
一炷香前,何氏突然發覺柳自清異樣,趕忙命人請太醫,動靜驚動了府內衆人。
曲清秋歇下不久,夢到前世猛然驚醒,坐起身心還劇烈跳個不停,隱隱覺得有大事要發生。
片刻後,嬤嬤匆忙趕入內殿,“娘娘,御史大人快不行了。”
“什麼!”太陽一跳。
難道是因爲白乾坤宮的對話?
可當時瞧着人還無事,這才過了幾個時辰就已經不行了。
“你立刻派人去瞧瞧,一旦有消息立刻匯報。”
目送嬤嬤離去,曲清秋起身給自己倒了杯茶,溫涼的液體自喉嚨滑入胃中,逐漸冷靜下來。
柳自清雖身體抱恙,但也不至於被幾句話氣到,更何況白他面色不好看,可聲若洪鍾,不像是病入膏肓。
若非他的問題,必然是有人從中作祟。
一個時辰後,嬤嬤帶着人回來了。
“娘娘,御史大人情況不容樂觀。”太醫跪在殿外,低頭稟報。
“白還好好的,怎會突然病重?”
“臣與其他太醫正在查,若有線索立刻告知娘娘。”
曲清秋更加確定她的猜想,命人帶太醫離去。
嬤嬤正要開口,穆連纓帶着寶兒來到永壽宮,“兒臣本意並非打擾母後休息,只是聽聞御史大人病重,特來告知。”
她曾聽到過宮外的風言風語,猜到是奔着曲清秋來的,故來提醒。
“兒臣已經派人去御史府,想來應當很快便能知曉大人病重的緣故。”
曲清秋正要行動,被她先行一步,滿意地點點頭。
“今夜發生這樣的事,明朝堂應會有大臣發難,你可想好應對計策?”
穆連纓老實地搖了搖頭,她見到那些老臣心裏還是會打怵,這是從小落下的陰影,一時之間很難克服。
“你現在便可想想了。”
她乖乖應了聲,安靜地坐在另一邊。
一夜未眠,御史大人還是未見好轉,今是穆連纓首次上朝,任由婢女爲她梳洗打扮,腦中在想應對之法。
曲清秋靜待宮中,打探消息的太監回來,果然不出所料,民間百姓已經對她頗有微詞。
她已猜到幕後之手是誰,並不急着拆穿,任由事情發酵。
“嬤嬤,你去找濟仁館張大夫,麻煩她去趟御史府,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要救活御史大人。”
脫下手腕上的金鐲塞到嬤嬤手上,旁人她不放心,只敢交給最信任的人。
下朝後,穆連纓整個人憔悴不少,足以見朝臣對她有多不服。
還未走到乾坤宮就被人帶去御書房,桌案上堆着她要處理的奏折。
“這麼多!”仿佛天塌了一般,她轉着欲走門被外面的人鎖上,“太後有令,處理不完不許皇上進食。”
曲清秋的命令穆連纓不敢違抗,剛開始還能忍住,到了天色逐漸大亮,她從下朝到正午都未進食,餓得前貼後背。
“放朕出去!這個皇帝朕當不了,不當了!”隨手將奏折一丟,她用力拍門。
這奏折看得她頭都大了,一會請旨補缺,一會又舉薦彈劾。
要麼是請求撥款,要麼就是減免賦稅,各種各樣的事,她實在看不進去。
“娘娘,陛下他在御書房鬧着開門,不願再看奏折。”
“御史大人醒了,娘娘放心已無大礙。”
嬤嬤與寶兒一同站在殿外,二人碰巧一同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