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後半夜你都在哪
林月捂着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你聽聽我的嗓子!”
“爲了找你,我都喊啞了!”
“我這麼擔心你,你卻這麼想我,姐姐,你的心怎麼這麼狠......”
院門口的動靜,終究是引來了幾個看熱鬧不怕事大的。
平裏最愛嚼舌的劉大嬸,率先擠進了院門。
身後還跟着幾個磕着瓜子的鄰居。
“是啊,林晚丫頭,這話嬸子可得替小月說兩句公道話。”
劉大嬸一臉的正義凜然,唾沫星子橫飛。
“昨兒個大半夜的,小月確實是來敲了我家的門,哭得那是梨花帶雨,求着讓我們幾個幫忙尋你呢。”
旁邊那個穿着藍褂子的李嬸也跟着附和。
“可不是嘛,那雨下得多大啊,小月渾身都溼透了,還在那深一腳淺一腳地喊姐姐。”
“這十裏八鄉的,誰不知道小月心腸最好?”
有人撐腰,剛才還面白如紙的林月,腰杆子瞬間又挺直了。
她眼底的慌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隱晦的得意。
只要有人證,林晚這張嘴就算說出花來,也沒人信!
林月抽泣了一聲,看向林晚的眼神裏滿是痛心:“姐姐,我知道你心裏有氣,氣我不該把你沒回家的事說出來。”
“可我也是擔心你的安危啊。”
“你看,嬸子們都能給我作證,你怎麼還能憑空污蔑我和文斌哥呢?”
周文斌聞言,臉色也緩和了幾分,冷冷地盯着林晚。
“聽到了嗎?這就是群衆的眼睛!”
“林晚,你還要胡攪蠻纏到什麼時候?”
面對這一邊倒的指責,林晚不僅沒慌,反而嗤笑出聲。
“作證?”
林晚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似笑非笑地掃過那幾個大嬸。
“既然幾位嬸子這麼熱心腸,那我倒要問問清楚了。”
她往前近了一步:“你們是跟着她,找了我整整一夜?”
“從天黑下雨,一直找到天亮雨停?”
“這期間,我這好妹妹,和我的好未婚夫,一直都在你們眼皮子底下嗎?”
這一連串的發問,語速極快,字字珠璣。
幾個大嬸一下子被問愣了。
她們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劉大嬸磕瓜子的動作都停住了:“那......那倒是沒有。”
李嬸也是個實誠人,被林晚這麼盯着,心裏直發虛,下意識地就把實話禿嚕了出來。
“當時就小月跟我們,沒見着文斌。昨晚雨實在太大了,我們也就在附近和沒人的土胚房那邊轉悠了一圈。”
提到“土胚房”三個字,林晚的瞳孔微微一縮。
果然,林月是特意引着人去捉奸的。
只是這一世,她撲了個空。
李嬸沒察覺到異樣,繼續着說道:“大概也就是找到了上半夜吧,怎麼也瞧不見你蹤影。”
“後來雨勢越來越大,路都看不清了。”
“是小月體諒我們,說是太晚了不好意思麻煩大家夥,讓我們先回去歇着。”
“她說她再找找,然後我們就各回各家了。”
話音落地,院子裏瞬間安靜下來。
剛才還氣勢洶洶幫腔的幾個大嬸,這會兒也回過味兒來了。
一個個你看我,我看你,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林晚嘴角的嘲諷意更深了。
她緩緩點了點頭,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林月:“也就是說,只有上半夜有人看着。”
“那下半夜呢?”
“嬸子們都回家摟着孩子熱炕頭了。”
“這孤男寡女的下半夜,可就沒人能證明了。”
她轉頭看向面色發白的林月:“我的好妹妹,能不能跟姐姐解釋解釋。”
“這漫漫長夜,後半夜你都在哪?”
“又是怎麼會跟我的未婚夫,兩個人單獨在一起,一直待到天亮的?”
這一聲質問,如同驚雷一般在院子裏炸響。
在這保守的年代,未婚男女徹夜獨處,那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罵的!
何況,那可是林月名義上的姐夫!
林月徹底慌了神,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周文斌,眼神裏滿是求救。
“夠了!”
周文斌忽的厲聲道。
他一步跨到林月身前,將那個瑟瑟發抖的身影擋在身後。
周文斌面色鐵青,眉頭緊鎖,厭惡地盯着林晚:“林晚,你心思怎麼這麼歹毒?”
“你自己作風不正,就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樣齷齪嗎?”
周文斌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林月,滿臉的心疼與憤慨。
“昨天可是小月的生!”
“她放着好好的生不過,爲了找你這個姐姐,拖着本來就不好的身體在外面奔波。”
“後來是她找到我,哭着讓我幫着尋你的。”
“你倒好,回來不感激就算了,還這樣當衆污蔑她的清白!”
“林晚,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這一番話,說得那是慷慨激昂,擲地有聲。
林月躲在他身後,適時地抽噎了一聲。
那模樣,更是顯得委屈至極,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林晚聽着這顛倒黑白的鬼話,只覺得可笑。
上一世,她就是被這些冠冕堂皇的話騙得團團轉,最後落得個身敗名裂、血崩慘死的下場。
這一世,休想!
林晚面無表情,眼神卻越發銳利:“照這麼說來,你們這半宿,什麼也沒?”
周文斌毫不猶豫的點頭:“那當然!”
林晚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你有證據嗎?”
周文斌一愣,隨即眉頭皺得更緊。
“當時夜黑風高的,又下着瓢潑大雨,這種鬼天氣,大家都躲在家裏,我去哪裏給你找人證明?”
他語氣不耐,覺得林晚就是在無理取鬧。
林晚卻笑了。
“那就是沒人證明了。”
“孤男寡女,黑燈瞎火,還沒有證人。”
林晚攤了攤手,眼底一片冰涼:“既沒人看見,也沒人作證。我又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究竟是找人......”
“還是借着找人的名頭,了些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顧晚,你怎麼跟妹妹說話呢!”王桂花這時候走過來,一把拉過林月。
那張瘦長的臉上,滿是護犢子的凶狠,唾沫星子都要噴到林晚臉上。
“小月身子骨弱,爲了找你遭了一夜的罪,你不領情就算了,還往她身上潑髒水?”
“我看你是在外頭野昏了頭,連自個兒姓什麼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