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去屋裏說吧!”
這頤指氣使的語氣,這傲慢的態度,瞬間將於秀芸的記憶拉回了前世。
那時,她挺着大肚子從地裏回去,因爲活,打着補丁的衣服褲子上沾了不少泥,頭發上、臉上、手上也沾了不少。
她小心翼翼下到小溪邊洗手洗臉。
不遠處走來一群人,嘻嘻哈哈在說着她。
於秀美板着臉道:
“於秀芸那個蠢貨,三棍子也打不出一個悶屁來,跟個啞巴一樣,把我們老於家的臉都丟光了!
誰再說她是我堂妹,我跟誰急!”
那一年是1987年。
1995年,就在陳學民橫死的前一年,於秀美穿着昂貴的皮草大衣,脖子上戴着黃金項鏈,手上戴着幾個黃金手鐲,耳朵上戴着黃金耳環,開着據說幾百萬的轎車,風風光光衣錦還鄉。
而她於秀芸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的確良藍色衣服,灰頭土臉。
於秀美也是如今這般用鼻子看她,等她走後,就聽於秀美跟人說:
“她怎麼越過越窮了?
嘖,真是蠢!
就爲了五百塊彩禮就嫁個殘廢!
還不停地生生生,當她的兒女,真是倒黴透了!
看着就讓人倒胃口!”
……
“秀芸,那事你媽都跟你說了吧?”
於秀美的話講於秀芸從回憶裏拉了回來,於秀芸沒有說話。
於秀美蹙眉,果真是個啞巴!
跟她說話真是費勁兒!!
“陳家可是萬元戶,你嫁過去就能享福了。
而那王永剛是個殘廢,你嫁過去肯定有不完的活兒!
我也是看你老實,才將這麼好的婚事讓給你的。”於秀美用看蠢貨的目光看着於秀芸,“你難道還不願意?”
此時的於秀美再次與前世那個頤指氣使的刻薄女人融爲一體,於秀芸嘴角不由譏誚地勾了勾:
“我聽我爸媽的。”
於秀美既然這麼想要王家的“好”婚事,那好,她成全她!
至於陳家……
陳學民這個人,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渣男!
白月光,小三,私生子,他是一個不落下!
是後世霸總小說裏面渣男霸總的標配。
不過,重活一世的她對所有男人都已經不抱希望了,管對方如何,她無所謂!
只要不讓她跟前世一樣給一家子當免費保姆+免費醫護+免費生育工具+掙錢機器+背鍋俠+墊腳石就成!
陳家有錢,在物質上不會短了她的。
最最讓她慶幸的是:她不用一過門就伺候一個殘疾丈夫!!
沒有伺候過殘疾的男人不會知道,那是一種永遠看不到未來的絕望!
是一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煎熬!
那樣的折磨,足以拖垮一個人!
那種絕望、折磨、煎熬,她於秀芸永遠不想要再經歷了!!!
再說說婆婆錢桃花,她人確實是潑辣凶悍。
但,就是這樣凶名在外的女人,卻是前世唯一借給她錢的人。
前世的她掙的錢全部上交給了潘桂花,潘桂花說幫他們存着,後來卻說錢被燒了,找不回來了。
那時的她窮得連買種子的錢都沒有了。
她在種子店外抹淚,正好錢桃花路過,從兜裏摸出了兩百塊錢給她。
單是這一點,她就覺得,錢桃花比那個時時在背後耍陰招的潘桂花好一千倍、一萬倍!
更重要的是:嫁入陳家,意味着離開了這個從未給過她溫暖的原生家庭,有了一個全新的、可以自主經營的空間。
陳學民不喜歡她沒關系,大不了過兩年就離婚,到時,她就能徹底離開這裏,擁有嶄新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