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不可能生出愛情。
此刻坐着聽她跟三叔對話。
他才發現——
她似乎長大了一點?
沒他印象中那麼幼稚了。
舉手投足間,也多了些沉穩的貴女氣質。
裴頌視線又落到她的毛衣上。
應該是隨便穿的。
反正堅定要離,不再糾纏他就好。
“......”
裴頌肯定覺得她是故意這麼穿。
竟然一直盯着她毛衣看!
真晦氣,陶明珠極力忽略身側這人的視線,手指在毛衫袖子裏攥緊,懊惱想着剛才不如上樓換外套。
今晚就把這毛衣扔掉,再也了。
她扯出得體微笑,接着跟裴三叔說話:“今晚您把聘禮點好,盡數收回,往後我哥跟裴頌還是好朋友,您放心。”
這話是說,聘禮搬走也不會傷和氣。
兩家的來往還照舊。
這番話自女孩口中清晰落地。
幾人表情又有一輪變化。
“....唉,”裴三叔遺憾嘆氣,愧疚的望向陶媽媽,“承蕊,總之肯定是裴頌做的不好,叫明珠這丫頭傷心了。”
否則她喜歡那麼多年。
忽然就不嫁了?
陶媽媽淺笑:“這可沒有,裴頌是我看着長大的,是個好孩子,性子內斂又穩重,不過我們明珠鬧騰,性格不合適。”
“可惜了,你瞧瞧這多般配?”裴三叔看着坐在一塊的兩個人。
陶明珠掛着假笑。
裴頌還是冰冷冷的臉。
陶媽媽:“明珠在家話多,裴頌安靜。”
裴三叔瞪一眼裴頌:
你是個啞巴?
裴頌:“......”
他還是不說話。
可能隨便說兩句,婚事就還能成。
但他不想。
“......”
趙子雯緊張看看她叔父陶青山。
她被收養已有十幾年,早就把自己當作陶家大小姐。
針對今晚要退聘的局面。
她跟叔父私下商量了些別的。
也是對陶家有利。
她用眼神示意叔父:
——您快說呀。
但陶青山顯然心有顧慮,嘴巴張開又閉上,猶豫的看看陶承蕊和女兒明珠。
不太好當面說。
——再等等。
裴頌的臉在茶廳暖光下漂亮至極,白淨冷峻又貴重,趙子雯按捺不住,主動搭話。
“裴少,我泡的茶味道合適嗎。”
“......”裴頌慢一秒才找到聲音的來源。
在話談桌後面,茶盤邊的矮小凳子上。
陶家養女隔着桌子問他?
裴頌冷淡:“哦。”
把啞巴坐實。
“媽,”陶明珠小聲,“我先上樓。”
她表過態這裏沒她的事了。
讓爸媽和哥哥清點聘禮退給裴家。
她跟裴頌往後......
互不相。
八年的追逐走到放棄這一步。
說心裏完全沒感覺,怎麼可能?
舍不得但必須要放棄。
陶明珠難受,是硬熬着坐在這裏的。
仿佛有了某種應激症狀,聽見裴頌說話、聞見裴頌身上的味道,她都不行,快要窒息的那種感覺。
不甘心。
陶媽媽感知到女兒的情緒:“去吧,待會兒媽媽上樓陪你。”
“好,”陶明珠起身,目光看過在場所有人除了裴頌,她朝裴三叔告別,“三叔,我先上去,您坐着。”
裴振峰看着女孩安安靜靜的模樣。
養的真是不錯,這長相氣質以及說話的規矩。
誰能挑出半點不好?
裴頌沒福氣。
裴三叔想起來:“哎!明珠啊,家裏你元皓弟弟,下個月在老宅辦謝師宴,澳大利亞的學校,還不錯,到時候你記得來。”
裴振峰的兒子叫裴元皓。
剛滿18歲。
“我知道,他發微信跟我說過,”陶明珠笑笑,“我把禮物都準備好了,他肯定喜歡。”
裴元皓從十二歲就跟着陶明珠玩。
把堂哥裴頌的行蹤賣給她。
陶明珠有時候給裴元皓零花錢,有時候給他買些小玩意兒,畢竟裴家家教太嚴,裴元皓的大半娛樂都來自陶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