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明珠你瘋了,不就一個裴頌?’
‘你一頭熱的纏他八年現在還要去沖喜?’
‘咱斷絕兄妹關系吧,當你哥真是太丟人,我陶爍這輩子沒這麼丟人過,別說裴頌,我都受夠你了!’
陶爍沒罵錯,沖喜這種名聲,尋常人家的姑娘都得斟酌考慮,更何況是陶家?
四代政商的老錢世家。
簡直作踐門楣。
外面的人會怎麼笑話他們。
當公主養大的女兒上趕着嫁出去?
陶明珠才不管,只要能嫁裴頌沖喜怕什麼。
她不去難道看着裴頌娶別人?
沖喜就沖喜。
說不定裴頌看在她自甘沖喜的情面上,婚後能慢慢對她上心,夫妻和睦琴瑟和鳴。
她喜歡裴頌有八年了。
從14歲到22歲,她夠熱烈和執着。
就該擁有一個完美結局!
也怪家裏太寵溺,從小到大她想要的沒有得不到。
媽媽疼她,哥哥慣她。
爸爸雖然忙但對她的事都上心。
還有個寄養在家裏的堂姐對她也很照顧。
裴頌成了她‘要什麼就有什麼’的生活裏,唯一的例外。
裴頌是陶明珠要不到的。
雖說上周已經領證。
她即將能得到。
但也不知是不是期盼太多年,婚禮將近她愈發焦慮,接連做噩夢,夢裏全是裴頌的臉。
比如——
婚後裴頌依舊對她冷淡。
再比如——
裴頌暗戀那位特助。
過兩年跟她攤牌提離婚說要娶特助。
在夢裏裴頌說,他舍不得讓孟書雅沖喜。
亂七八糟的夢境全來自內心。
陶明珠安全感太匱乏。
裴頌給的太少了。
“......”
被掛斷電話讓她愣怔許久,僵坐在被窩裏,視線無意識飄到床頭櫃上,床頭擺着一張相框。
擺放有三年,是她偷拍的裴頌側影。
背景是在酒莊葡萄園。
碎陽撒金,他低頭看掌心裏整串的殷紅葡萄,側臉線條冷峻又迷人,骨相優越矜貴。
很帥,很有魅力。
可她疲憊注視這張照片,感情內耗所導致的憔悴,讓她看起來本不像待嫁新娘。
頭發凌亂,雙目無神。
追逐八年也持續內耗八年。
她向他丟出一粒又一粒種子,沒有一粒能在他心頭破冰。
單方面追逐被冷暴力是她活該。
所以。
還要結婚嗎?
婚後會是什麼樣子。
裴頌到底是不是暗戀特助,婚後就能喜歡她?
剛才那通電話令她的焦慮到達頂峰。
幾分鍾後她又聯系裴頌。
陶明珠:【關於結婚你到底怎麼想的,你想不想跟我結?如果我說不結了你打算怎麼辦?裴頌,我想跟你聊聊】
裴頌:【忙,沒時間】
他拒絕跟她閒聊半句。
陶明珠屏住呼吸,破釜沉舟似的。
她:【我不想結了】
她:【我是認真的,我對未來生活有很多顧慮,需要你的肯定和回應才能繼續,我們見一面吧?就現在】
她:【裴頌?】
過了很久裴頌才回。
裴頌:【去和你父母聊,我沒意見】
裴頌:【決定了再通知我】
婚結不結他都無所謂。
態度毫不掩飾。
“......”
就能這麼無所謂嗎!
陶明珠心底有什麼東西崩塌了。
如此再熬幾十年,持續內耗下去。
哪怕再喜歡也會瘋的吧。
“明珠,你怎麼了?”陶媽媽端着牛進來看女兒,女兒的情緒能影響全家人,媽媽眼睛也是腫的。
才22歲就要沖喜閃婚。
這對陶媽媽來說是剜心的疼。
最近她還發現,明珠沒有很開心。
絕不是新娘應該有的狀態。
陶明珠回神,轉頭望見媽媽紅腫的眼睛,心裏猛地沖出一股勁兒:“媽,我不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