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薇捂着臉,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憔悴不堪的家庭主婦,竟然敢動手打她。
“你……你敢打我?”
顧川也愣住了,隨即勃然大怒。
他沖上前來,一把將蘇煙推開。
“蘇煙,你瘋了!給薇薇道歉!”
蘇煙踉蹌着後退了兩步,撞在冰冷的牆壁上,後背生疼。
她抬起頭,看着眼前這個爲了另一個女人而對自己怒目而視的男人,心如死灰。
“道歉?該道歉的人是你們!”
“我女兒在醫院裏等着錢救命,你卻在這裏跟別的女人花天酒地!”
“顧川,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蘇-煙的聲音淒厲而絕望,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顧川的臉上閃過一絲難堪和心虛。
他抓住蘇煙的手臂,想把她拖到一邊。
“你小聲點!想讓所有人都看笑話嗎?”
“看笑話?我的人生已經是個笑話了,我還在乎什麼!”蘇煙用力甩開他的手,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我只問你一句,那八十萬,你給不給?”
顧川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他感覺自己的臉面被蘇煙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我說了,那筆錢有別的用處!”
“什麼用處?給她買包?還是給她買房?”蘇煙指着白薇薇,歇斯底裏地質問。
白薇薇的臉上還帶着清晰的五指印,此刻卻委屈地哭了起來,撲進顧川懷裏。
“川哥,我不知道姐姐會這麼生氣……都怪我,我不該自作主張拿錢出來的……”
她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顧川心疼地摟住她,看向蘇煙的眼神愈發冰冷。
“蘇煙,你鬧夠了沒有?”
“薇薇馬上就要進組拍一部大制作,需要資金打點關系。這筆錢關系到她的前途,你懂不懂?”
蘇煙簡直要被氣笑了。
一個外人的前途,比自己親生女兒的命還重要?
“我不懂。”蘇煙冷冷地說,“我只知道,如果念念有事,你們兩個,誰也別想好過。”
她的眼神裏帶着一股同歸於盡的瘋狂,讓顧川心頭一凜。
他認識蘇煙十年,從未見過她這個樣子。
他有些怕了。
但當着白薇薇的面,他又不能示弱。
“你威脅我?”顧川的聲音硬邦邦的。
“你可以這麼認爲。”
兩人在餐廳門口對峙着,氣氛僵持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保時捷緩緩停在了路邊。
車門打開,一個穿着高定西裝,氣質矜貴的男人走了下來。
他徑直走到三人面前,目光落在蘇煙身上,微微蹙眉。
“怎麼回事?”
是顧川的出版商,也是他一直想要巴結的金主,周氏集團的太子爺,周明宇。
顧川看到周明宇,臉色一變,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
“周總,您怎麼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狠狠地瞪了蘇煙一眼,示意她閉嘴。
周明宇沒有理他,只是看着狼狽不堪的蘇煙,又看了看哭哭啼啼的白薇薇。
“顧川,這是你太太?”周明宇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是……是我沒處理好家事,讓您見笑了。”顧川額頭滲出了冷汗。
他和周氏的才剛剛開始,他可不想因爲這點家醜毀了自己的前程。
“家事?”周明宇輕笑一聲,眼神裏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他轉向蘇煙,聲音溫和了一些。
“顧太太,如果你需要幫助,可以直說。”
蘇煙看着這個陌生的男人,心中警鈴大作。
她不認識他,但他似乎認識她。
而且,他對顧川的態度,絕不像一個簡單的夥伴。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屈辱和憤怒。
“我女兒病了,需要八十萬做手術。我先生說他沒錢。”
她平靜地陳述着事實,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狠狠地扇在顧川的臉上。
顧川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蘇煙,你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蘇-煙直視着他的眼睛,“你敢當着周總的面,把你銀行卡的餘額亮出來嗎?”
顧川被她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筆影視版權費足足有三百萬,昨天才剛剛到賬。
他怎麼敢亮?
周明宇看着顧川窘迫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張支票簿和一支鋼筆。
“刷刷”幾筆,撕下一張遞給蘇煙。
“這裏是一百萬,夠嗎?”
蘇煙愣住了。
她看着那張輕飄飄的支票,上面的數字讓她有些恍惚。
一百萬。
一個素不相識的男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給了她一百萬。
而她的丈夫,卻爲了八十萬,要她去求人,要去賣血。
何其諷刺。
“周總,這……這怎麼好意思……”顧川急了,想去攔。
“我借給顧太太的,又不是給你的。”周明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怎麼,你有意見?”
顧川被他看得心頭發毛,訕訕地收回了手。
“沒,沒意見。”
蘇煙沒有立刻去接那張支票。
她看着周明宇,眼神裏充滿了戒備。
“爲什麼?”
平白無故的善意,背後往往藏着更深的目的。
周明宇迎着她的目光,眼神深邃。
“就當是……替一位故人還的人情。”
故人?
蘇煙更加困惑了。
但眼下,女兒的命比什麼都重要。
她不再猶豫,接過了支票。
“謝謝。這筆錢,我會盡快還給你。”
“不急。”周明-宇微微頷首,“先去給孩子治病吧。”
他說完,便轉身準備上車。
“周總!”顧川連忙追了上去,“您看,我們的那個……”
“顧川。”周明宇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眼神冷得像冰,“我最討厭的,就是表裏不一的人。”
“一個連自己妻女都能狠心拋棄的男人,我不認爲他能寫出什麼有溫度的作品。”
“我們的,到此爲止。”
說完,他不再看顧川慘白的臉,徑直上車,絕塵而去。
顧川呆立在原地,如遭雷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最大的靠山,沒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爲蘇煙!
他猛地回頭,雙目赤紅地瞪着蘇煙,像一頭被入絕境的野獸。
“蘇煙!你滿意了?!”
“爲了錢,你竟然去勾引周總!你毀了我的事業!你這個賤人!”
他嘶吼着,揚起手就要朝蘇煙的臉上打去。
蘇煙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她睜開眼,看到一只手,緊緊地攥住了顧川的手腕。
是去而復返的周明宇。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顧川,看來我剛才的話,你沒有聽懂。”
周明宇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他稍一用力,顧川便痛得齜牙咧嘴,被迫鬆開了手。
“當着我的面,動我的人。你的膽子,不小。”
周明宇將蘇煙拉到自己身後,冷冷地看着顧川。
他的人?
蘇煙和顧川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