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神間,眼前25歲的譚宇臣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低聲問我:
“小筠,你和之前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你還在生氣嗎?那天在火災中應該先救你的......”
我隨口說了一句:
“沒事。”
這一世,我不再爲他做試管,不再打催產針,就是不想再經歷上一世這樣的痛苦了......
“譚宇臣,”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說,“我們離婚吧。”
他像是沒聽懂,怔怔地看着我。
“爲什麼?我們不是才剛結婚一年......”
“不是說好這輩子我們都不離婚,永永遠遠過一輩子的嗎?
他的話像一針,猛地扎進我心裏,痛得幾乎讓我喘不過氣。
上輩子他是沒有和我離婚,跟我過了一輩子,
可我怎麼也想不到,我們相伴了四十年後,
他死前公布遺囑,將他的財產,一半給了兒女,一半給他惦記半生的白月光。
甚至還叮囑後人遠離我,務必要將他與姜予歆合葬在一起......
前世那場噩夢瞬間席卷而來,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我想起了姜予歆拿着她產檢報告單找上門的那天,
我爸爸當場氣得心肌梗塞,捂住口倒下,再也沒有醒過來。
我紅着眼去找姜予歆要個說法。
譚宇臣早已等在那裏。
他攔住了我的去路,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爸爸的死別怪到姜予歆頭上。”
“明明是你爸爸太容易激動,輕信了別人的三言兩語,怎麼能怪別人?”
“自己有舊疾,就應該早點去治,少碰瓷到別人身上。”
我望着他,忽然覺得血液都在一寸寸凍結,
“那是我爸爸!譚宇臣,”
“你們那點男女之間的破事,非要把無辜的人活活死嗎?”
他沒有回答。
只是揮手讓保鏢把我拖走,那一刻,我才終於看清。
在27歲譚宇臣的心中,我早已失去了所有砝碼。
他的心裏,只剩下了姜予歆。
我看着眼前25歲的他,他看着我遞給他的離婚協議書,寫滿了錯愕,
像是不明白爲何深愛他的妻子竟忍得下心離開他。
“爲什麼?”他聲音發啞,“我們明明說好......”
我打斷了他的話,
“哪有那麼多爲什麼,譚宇臣。”
“籤字吧,往後我們各自安好。”
譚宇臣猛地抓起離婚協議,三下兩下徹底撕碎。
“什麼叫各自安好?”
“就因爲我當時在火場裏沒有先救你嗎?我說了,當時情況緊急,我只是沒顧上.....”
他的嘴巴不停張合,翻來覆去地辯解。
可他說的每一句,我都聽膩了。
說到底,他從來都只想着自己的利益,我的前程、我的夢想,在他眼裏從來都不值一提。
記得我臨近畢業時,他的公司資金鏈岌岌可危,幾乎要撐不下去了。。
就在他焦頭爛額的時候,我獲得了盼了許久的留學機會。
可這份喜悅還沒讓我高興太久,他就找了過來,
希望我放棄出國深造,去幫他撐起公司。
“出國深造能有什麼用?回來工資不還是只有幾千塊?”
“我現在正是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就幫幫我好不好?就當是爲了我們的將來。”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不想放棄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
可沒想到很快,我就接到了他住院的消息。
他爲了拉,沒沒夜地應酬喝酒,把自己喝進了醫院。
他躺在病床上,委屈極了,
“小筠,我需要你。我們一起創業,一定能成。”
就那樣,我最終心軟了。
可進入公司後,等待我的只有茶水間的整理和會議室的打掃。
沒有職位,沒有薪水,連一句“辛苦了”都顯得奢侈。
每次我試圖談論這件事,他總是皺着眉頭看我,
“給了你老板娘的身份還不滿足嗎?”
我早該察覺他將我的付出視作理所當然。
那些我曾渴求的理解、欣賞與並肩,他毫不吝嗇地都在之後,全都給了另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出國深造了三年,談吐間自信優雅、充滿魅力,
是本屬於我的另一種可能......
心髒傳來熟悉的絞痛,我輕輕按住,抬眸望向他,
“譚宇臣。”
這時,姜予歆的聲音從身後清晰傳來,打斷了我所有的未盡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