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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歲那年,賀行舟在維港爲我戴上訂婚戒指。
“清瀾,等條件好了,我要風風光光娶你。”
我捏緊那枚積木戒指,拼了命點頭。
只是後來,許諾諾比我先收到鑽戒。
用的是我的設計圖。
可我不甘心,一次次跑到維港咀嚼回憶的甜。
轉身又陷入無盡的痛苦。
我自虐地聽完許諾諾的朋友圈。
聽她逃離原生家庭,一步步進入公司。
聽她如何用真誠,打動賀行舟對她敞開心扉。
聽她22歲生收到賀行舟爲她在維港放下的百萬煙花。
如同記憶裏幫我擋下父親施暴的少年,在十八歲時帶我永遠逃脫了深淵。
從此爲我奮不顧身。
這些都被賀行舟看在眼裏。
可現在,當他再次回到這裏,卻發現沒有我的身影。
即便我就在他身邊,親眼目睹他沉下臉。
助理識相地跑到一旁的小商店,調取監控。
畫面顯示,三個小時前,就在他求婚的地方。
我平靜地摘下積木戒指,毫不猶豫地把它扔進深水。
賀行舟死死盯着屏幕。
助理搶先一步,反復拖動進度條。
直至最終確認,那個人就是我。
“你們要找她啊?她去墳場了。”
不等小商店老板說完,賀行舟扭頭就走。
老板撇了撇嘴,嘟嘟囔囔。
“真沒良心,讓一個瞎子到處亂跑。”
車裏,助理不停用餘光看後視鏡裏的賀行舟。
他冷臉,一路無言。
那樣復雜的表情我只見過兩次。
一次是他母親葬禮。另一次就是現在。
我猜賀行舟只是氣憤。
他母親下葬那天,我被反鎖在家。
後來我翻窗偷跑出去,記住了他母親的墳墓。
墓前多了抹熟悉的白色。
賀行舟反倒鬆了口氣。
“江清瀾,你可真會裝。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死了。”
他一把抓起那束白玫瑰,花瓣紛紛揚揚落下。
我彎下腰,看着七零八碎的花束,有些心疼。
挑的時候,我的手指還被刺扎破了好幾次。
白色的花瓣上,還沾上零星的血珠。
“去,找墳場管理員。”
賀行舟急促的聲線,讓助理瞬間繃緊神經。
管理員剛被帶上來,就撲通跪到地上。
“賀總,我錯了!那個女人說是您母親的女兒,我才放她進來的。”
“我發誓我沒有收她的錢,我也是受害者!”
賀行舟眼眸深不見底。
我對着女人的墓碑,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我不該用這樣卑劣的方式,跟她見最後一面。
“她人呢?”
“被......被兩個男人帶走了。對,我還聽到他們說,許小姐要見她。”
助理臉色鐵青,立馬打斷管理員。
“胡說!許小姐昏迷三年了!”
賀行舟指節骨攥得發白。
卻還是示意助理撥通許諾諾的電話。
毫無疑問,那頭傳來關機提醒。
親耳聽到一切的管理員嚇得臉色發白,連忙辯解。
“可我真的聽到他們說許小姐了啊!”
“不信的話,你們看監控!”
監控距離很遠。
只拍到兩個男人在我身邊,一左一右帶我出去。
“賀總,我真的聽清楚了!”
管理員指向另一個角度的監控,
“您可以查這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