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煞氣共鳴,初戰守夜
密室的陰冷空氣仿佛凝固了。
陸川與張鐵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他們被發現了!
“快走!”陸川低喝一聲,毫不猶豫地向密室入口沖去。
張鐵山雖驚不亂,龐大的身軀異常敏捷地跟上。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踏上階梯的刹那——
“轟隆!”
一聲巨響,頭頂的石板轟然閉合,將出口徹底封死!與此同時,密室四壁突然亮起無數暗紅色的符文,如同血管般搏動着,形成一個巨大的囚籠。
“不好,是困陣!”陸川臉色微變,他能感覺到四周的空氣變得粘稠,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涌來,讓人寸步難行。
“哈哈哈哈......”
一陣沙啞的笑聲在密室內回蕩。祭壇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三個黑袍人。爲首者緩緩掀開兜帽,露出一張布滿褶皺的老臉,正是村民口中的“楊老太爺”。他雙眼渾濁,卻透着毒蛇般的陰冷。
“兩個不知死活的小蟲子,竟敢窺探聖教儀式。”楊老太爺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既然來了,就留下做祭品吧。”
他身後兩個黑袍人同時上前一步,周身散發出陰冷的氣息。雖然不及楊老太爺,卻也遠超普通武者。
張鐵山怒吼一聲,體內煞氣不受控制地翻涌,皮膚下的血絲紋路更加明顯:“老匹夫!你敢騙我!”
“騙你?”楊老太爺嗤笑,“是你自己蠢,相信這世上真有壓制煞氣的法門。你這身軍魂煞氣,正是上好的祭品之一!”
話音未落,兩個黑袍人已如鬼魅般撲來。他們手中各持一柄漆黑短刃,刃上泛着不祥的綠芒,顯然是淬了劇毒。
“小心!”陸川將張鐵山往旁邊一推,自己側身避開一道刁鑽的刺擊。短刃擦着他的衣角而過,帶起的勁風刺得皮膚生疼。
另一個黑袍人則直取張鐵山,短刃劃向他的咽喉。
“滾開!”張鐵山暴喝,體內煞氣轟然爆發,一拳砸向對方。這一拳含怒而出,竟帶着隱隱的血色光芒,拳風過處,空氣都微微扭曲。
那黑袍人顯然沒料到張鐵山的力量如此狂暴,倉促間舉刃格擋。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起,短刃竟被這一拳砸得彎曲,那黑袍人更是連退數步,持刃的手臂微微顫抖。
楊老太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不愧是軍魂煞氣,果然霸道。可惜......蠻力而已。”
他枯瘦的手指在前結了個詭異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詞。頓時,密室內的困陣紅光大盛,壓力陡增數倍!
陸川只覺渾身一沉,仿佛背負千斤重擔,連抬手都變得困難。張鐵山更是悶哼一聲,周身血色煞氣被壓制得黯淡下去。
“在‘血魂困仙陣’中,你們的實力十不存一。”楊老太爺陰惻惻地笑道,“乖乖受死吧!”
兩個黑袍人再次撲上,這一次,他們的速度雖然也受陣法影響,但比起舉步維艱的陸川二人,已是快上太多。
危急關頭,陸川腦海中靈光一閃。這困陣既然是借地脈陰氣運轉,那同爲地脈之力的煞氣,能否......
“張兄!”他猛地大喝,“不要抵抗陣法,試着用你的煞氣去感應它!”
張鐵山雖不明所以,但對陸川已生出信任,當即放鬆身體,嚐試引導體內狂暴的煞氣向外延伸。
起初,煞氣與陣法力量相互排斥,讓他痛苦不堪。但在陸川的引導下,他漸漸找到了一種奇特的頻率——就像撥動琴弦,當煞氣的震動與陣法同頻時,那股壓力竟驟然減輕!
“有用!”張鐵山又驚又喜。
陸川自己也嚐試運轉丹田處的土黃色氣流。與張鐵山的狂暴煞氣不同,他的力量更加精純、厚重,如同大地本身。當這股力量與陣法接觸時,竟不是對抗,而是......融合!
他能清晰地“看”到整個陣法的能量流動,那些暗紅色的符文在他眼中變得透明,陣眼、節點一清二楚。
“左前三步,地面那塊凸起的石板,是陣眼之一!”陸川低喝道。
張鐵山聞言,毫不猶豫地一拳轟出!這一拳匯聚了他剛剛領悟的與陣法共鳴的煞氣,威力更勝以往!
“轟!”
石板應聲碎裂,密室內的紅光明顯黯淡了一瞬,壓力大減。
“什麼?!”楊老太爺臉色大變,“你們怎麼可能......”
他話未說完,陸川已如離弦之箭般射出,目標直指另一個陣眼——牆壁上某個不起眼的符文。
“攔住他!”楊老太爺氣急敗壞地吼道。
兩個黑袍人急忙攔截,但脫困的陸川身法靈動如遊魚,在間不容發之際從兩人夾擊中穿過,指尖土黃色煞氣凝聚,精準地點在那符文之上。
“破!”
“咔嚓”一聲,符文應聲碎裂,如同連鎖反應,牆壁上數十個符文接連爆開,整個困陣的紅光劇烈閃爍幾下,徹底熄滅!
“不可能!這血魂困仙陣乃聖教秘傳,你怎麼可能知道陣眼所在?!”楊老太爺又驚又怒。
陸川冷笑不語。前世他研究過無數古代陣法,這所謂的“血魂困仙陣”雖然陰邪,但基仍是脫胎於古老的“七曜鎖靈陣”,被他看出破綻並不奇怪。
“老匹夫,受死!”張鐵山怒吼着撲向楊老太爺,新仇舊恨一起爆發,拳風呼嘯,煞氣滔天。
楊老太爺冷哼一聲,枯瘦的手掌探出,竟硬接了這一拳。
“砰!”
氣勁交擊,張鐵山只覺一股陰寒刺骨的力量順着手臂蔓延,忍不住後退三步,手臂上已結了一層薄霜。
“區區蠻力,也敢猖狂?”楊老太爺袖袍鼓蕩,陰冷的氣息籠罩全場,“今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他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密室溫度驟降,空氣中凝結出無數冰晶。那兩個黑袍人也一左一右攻上,配合默契。
陸川心念電轉,大喝道:“張兄,煞氣屬土,土克水!別被他寒冰法術嚇住,以力破巧!”
張鐵山聞言精神一振,體內煞氣全力運轉,周身泛起土黃色光芒,再次一拳轟出。這一拳樸實無華,卻帶着大地的厚重與不屈,竟將襲來的寒冰氣勁一拳轟散!
“什麼?”楊老太爺終於色變。他修煉的玄陰訣本是上乘功法,專克各種陽剛力量,沒想到在張鐵山的軍魂煞氣面前竟不堪一擊。
他卻不知,張鐵山祖上乃是戰場屠卒,煞氣中蘊含的不僅是力量,更是萬千軍魂的戰意與伐,豈是普通陰寒功法所能克制?
就在楊老太爺失神的刹那,陸川動了。
他並未直接攻擊,而是身形連閃,在密室中快速移動,指尖不時點向虛空。每點一次,就有一道微不可查的土黃色光芒沒入地面或牆壁。
“你在什麼?”楊老太爺警惕地盯着陸川,這個看似最弱的青年,卻給他一種最深不可測的感覺。
陸川不答,直到點完七七四十九個方位,才飄然後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沒什麼,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他雙手結印,與剛才楊老太爺破陣時的手法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加古樸玄奧:“天地玄宗,萬炁本;廣修億劫,證吾神通......陣起!”
整個密室劇烈震動起來,原本已經黯淡的符文再次亮起,但這一次,發出的不再是邪異的紅光,而是厚重磅礴的土黃色光芒!
“這......這是......”楊老太爺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的玄陰真氣竟被死死壓制,連抬手都變得困難。而那兩個黑袍人更是不堪,直接癱軟在地,面色慘白。
“你居然......逆轉了我的陣法?!”楊老太爺聲音顫抖,滿臉不可思議。
“不是逆轉,是淨化。”陸川平靜地道,“陰邪之術,也配稱仙家手段?今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才是正統的民俗傳承!”
他手印再變,土黃色光芒大盛,凝聚成一道道鎖鏈,將楊老太爺三人牢牢捆縛。
“張兄,交給你了。”
張鐵山早已按捺不住,大步上前,一把揪住楊老太爺的衣領:“說!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這邪祭到底有什麼目的?”
楊老太爺雖被制服,卻依然獰笑:“聖教萬歲!永夜將至,你們這些螻蟻,遲早都要......”
他話音戛然而止,眼中突然閃過一道詭異的黑光,接着七竅流出黑血,身體劇烈抽搐起來。
“不好,他要自盡!”陸川臉色一變,急忙上前,卻爲時已晚。
不過數息之間,楊老太爺和兩個黑袍人已氣絕身亡,身體迅速腐爛融化,最後只剩三灘黑水和三件黑袍。
“好歹毒的手段!”張鐵山倒吸一口涼氣。
陸川眉頭緊鎖,在黑袍中翻找,最終在楊老太爺的黑袍內襯裏,找到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牌。木牌質地非金非木,正面刻着一個“守”字,背面則是一幅圖案:黑夜中,一只半閉的眼睛。
“守夜人......”陸川喃喃自語,將木牌收起,“看來他們的組織比想象中還要嚴密。”
他走到那七具空棺前,仔細觀察。棺木內側刻滿了細密的符文,而在棺底,他發現了些許白色粉末。
用手指沾起少許,仔細辨認後,陸川臉色越發凝重:“是骨粉,而且是......人的骨粉。”
張鐵山聞言,一拳砸在棺木上,眼中怒火燃燒:“這些畜生!”
“當務之急是解救這些活祭品,然後找出另外六具屍棺的下落。”陸川冷靜地道,“邪祭尚未完成,守夜人絕不會就此罷休。我懷疑......”
他的話突然頓住,懷中的萬象羅盤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起來,指針瘋狂轉動,最終指向東南方向。
與此同時,一股強大而陰冷的氣息從那個方向傳來,雖然相隔甚遠,卻讓整個密室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陸川與張鐵山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看來,真正的對手才剛剛出現。”陸川輕聲道。
密室外,夕陽的餘暉漸漸消散,夜幕即將降臨。而在這片黃土高原上,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