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不一會兒,村長就帶着幾個村裏的長輩來到我家。
一進門,我爸就跑到他們身邊,一臉痛心疾首。
我媽抱着我弟坐在地上不停地抹着眼淚。
村長板着臉,大聲訓斥。
“念念啊,你弟弟去京市上學,那是你們劉家祖墳冒青煙。你一個女娃,攔着做什麼?”
一位叔公也跟着陰陽怪氣。
“女孩子家家的,心不要這麼狹隘,你就是嫉妒你弟弟。”
“你弟弟好了,以後還能忘了你?你現在把他得罪死了,以後有你好果子吃!”
我媽看我不說話,開始哭天搶地。
“念念,你小時候你爸多疼你,你都忘了嗎?”
“現在爲了一個戶口,你就要跟我們全家作對!”
“你要是再不拿出來,咱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你就守着這破本子爛死在這村裏吧!”
我爸適時地拉住她,對着衆人沉重地嘆了口氣。
“唉,都是我沒教好,養出這麼個孽障。念念,我再問你最後一遍,戶口本,你到底給不給?”
我看着這一屋子醜惡的嘴臉,笑了。
“給不了。”
“你!”我爸氣得手指發抖,他朝我媽遞去一個眼色。
我媽心領神會,立刻將還在嚎的劉寶兒抱住,快步帶離。“今天辛苦大夥兒了!”
我爸隨即換上一副熱情和善的面孔,高聲招呼着還聚在門口的村民。
“我車裏備了些好煙好酒,大家夥兒都跟去拿點,別客氣!”
人群一聽有好處,瞬間一哄而散,朝着停在村口的車涌去。
他又轉頭對村長和幾個長輩拱了拱手。
“村長,這點家事就不勞您幾位費心了,改天我再登門道謝。”
三言兩語,他就將所有礙事的人都支開了。
空蕩蕩的屋裏,只剩下我。
他再回來時,鄰村幾個遊手好閒的混混就跟在他身後,堵住家門口。
“劉念念,我給過你機會了。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別怪我這個當爸的不念舊情。”
“你以爲沒了戶口本就沒辦法了?”
“我回來路上聽說村東頭的王瘋子死了老婆,正想花五萬塊錢買個能生養的。”
“有了這五萬,我再去京市打點,一樣能給寶兒辦個新戶口!”
“到時候你就是被他打死也跟我們劉家沒關系!”
我爸從兜裏掏出一沓厚厚的鈔票,塞進爲首那黃毛手裏,下巴朝着我的方向輕蔑一揚。
那幾個小混混立刻發出心照不宣的奸笑,朝我近,目光在我身上肆意打量。
我爸滿意地看着這一幕,轉身就走。
在踏出房門的前一刻,他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話:
“別弄殘了。只要她肯把戶口本交出來,留口氣,給村裏的老光棍換點彩禮錢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