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蕭恒被我那句“得加錢”噎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見過這種要把他當鴨子嫖,還要反過來收他錢的女人。
最後,他黑着臉甩給我一錠金子,氣呼呼地走了。
我拿着金子咬了一口,真金,軟的。
這攝政王,雖然脾氣臭了點,但出手是大方。
接下來的半個月,蕭恒沒再來。
聽說是朝中有事,忙得焦頭爛額。
我也樂得清閒,拿着這筆錢,開始對聽雨軒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造。
首先,把那容易的假山給填了。
這種假山內部結構復雜,最適合藏污納垢,萬一哪天藏個刺客或者奸夫,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其次,把後院那片密密麻麻的竹林給砍了一半。
竹林太密,視線受阻,且風水上講究“明堂開闊”,這麼遮遮掩掩的,容易招陰。
最後,我在圍牆上撒了一圈碎瓷片,又在牆下種了一圈帶刺的薔薇。
防盜防賊防隔壁老王。
做完這一切,我看着煥然一新的院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天傍晚,李伯突然帶着幾個丫鬟婆子闖了進來。
手裏捧着幾套衣服,還有首飾頭面。
全是素白色的,看着跟披麻戴孝似的。
“姑娘,王爺今晚要設宴,請姑娘換上這身衣裳出席。”
我拎起那件衣服看了看。
輕紗材質,款式飄逸,確實很仙。
但這尺寸......明顯比我大了一號。
而且這風格,一看就是那位阿音姑娘的。
這是要我當衆cosplay亡妻?
我皺了皺眉。
“李伯,這衣服不合身,而且今晚風大,穿這個容易着涼。”
李伯皮笑肉不笑。
“姑娘,這是王爺的命令。”
“王爺說了,阿音小姐生前最愛穿這身跳舞,您既然是替身,就得有個替身的樣子。”
我心裏冷笑。
果然,錢難掙,屎難吃。
這哪裏是去赴宴,這分明是去當猴耍。
但我沒有拒絕。
因爲我知道,拒絕也沒用,反而會給他們留下把柄。
我乖乖換上了衣服,任由她們給我梳妝打扮。
看着鏡子裏那個陌生的自己。
這眉眼,這神態,確實像極了畫中的阿音。
但我不是她。
我是鈕祜祿·房產銷冠·第一女首富預備役。
到了宴會廳,燈火通明,賓客滿座。
蕭恒坐在主位,身邊坐着......林柔。
林柔看到我,眼中閃過惡毒的快意。
“姐姐來了。”
她嬌滴滴地開口。
“王爺說姐姐舞姿動人,特意讓姐姐來爲大家助興。”
我掃視了一圈。
在座的都是京城的權貴,一個個眼神玩味,等着看笑話。
蕭恒這是在敲打我,還是在試探我?
亦或是,這是林柔吹的枕邊風?
我看向蕭恒,他正端着酒杯,眼神晦暗不明。
既然你們想看戲,那我就給你們演一出。
我走到大廳中央,盈盈一拜。
“既是王爺有興,妾身自當獻醜。”
音樂聲起。
我沒跳什麼驚鴻舞,也沒跳什麼霓裳羽衣曲。
我跳的是上一世爲了年會特意學的——廣播體。
伸展運動,擴運動,踢腿運動......
動作標準,剛勁有力。
配上那身飄逸的仙女裙,畫面簡直美得不敢看。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連奏樂的樂師都忘了彈琴。
林柔張大了嘴巴。
蕭恒的一口酒噴了出來,劇烈地咳嗽着。
我面不改色,做完最後一個整理運動,收勢。
“妾身獻醜了。”
“此舞名爲‘強身健體延年益壽舞’,最適合酒後助興。”
“祝各位大人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蕭恒的臉黑成了鍋底。
他咬着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下去!”
我如蒙大赦,轉身就溜。
回到聽雨軒,我立刻把那身衣服扒了下來,扔進火盆裏燒了。
太晦氣了。
這宴會就是個局,一個想讓我出醜,順便試探我底線的局。
但我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林柔那眼神,不僅僅是想看我出醜那麼簡單。
她眼底藏着的,是意。
我走到窗邊,看着那被我加高了的圍牆。
今晚的風,有點喧囂啊。
就在這時,我眼角的餘光瞥見,院牆角落的陰影裏,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那是......一個人影?
我心頭一緊。
來了。
比我預想的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