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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拿着請假條直接去了總裁辦。
“江總,我孩子今晚沒人帶,去不了。”
江妄頭都沒抬,手裏轉着一支鋼筆。
“沒人帶?你那個相親認識的老公呢?”
“死了嗎?”
我呼吸一窒,指甲掐進掌心。
“他在外地打工,不常回來。”
江妄嗤笑一聲,終於舍得施舍給我一個眼神。
“那就花錢請保姆。”
“蕭曉,這是工作安排,不是在跟你商量。”
“如果不去,我就默認你是在心虛。”
他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眼神玩味。
“還是說,你那個所謂的丈夫,本就不存在?”
“如果是這樣,我不介意讓人去查查你的戶口本。”
我咬着牙,把請假條揉成一團。
“好,我去。”
江妄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記得,穿得漂亮點。”
“別給我丟人。”
下午,我去了附近的商場。
在那一排排露背、抹的禮服中,我挑了很久。
最後,我選了一件改良版的新中式旗袍。
立領,盤扣。
能把脖子和鎖骨遮得嚴嚴實實。
雖然和酒會的西式風格不搭,但這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晚上七點,我準時到達酒會現場的化妝間。
剛換好衣服,門就被推開了。
江妄走進來,手裏拎着一個紙袋。
看到我身上的旗袍,他眉頭皺起。
“你是去參加酒會,還是去當迎賓小姐?”
他不留情面地嘲諷。
“蕭曉,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的審美怎麼越來越土。”
我低着頭整理袖口:“我覺得這件挺好的,端莊。”
“端莊?”
江妄冷笑一聲,把手裏的紙袋扔到我懷裏。
“換上。”
我看了一眼袋子裏的衣服。
是一件黑色的深V吊帶裙。
布料少得可憐,兩條細細的帶子本遮不住任何東西。
一旦穿上,那塊醜陋的傷疤將一覽無餘。
“我不換。”
我把袋子放在桌上,聲音發顫。
“江總,我是你的員工,不是你的陪酒女。”
江妄幾步跨過來,把我到化妝鏡前。
雙手撐在桌沿,把我圈在他和鏡子之間。
鏡子裏,映出他侵略性極強的臉。
“裝什麼貞潔烈女?”
“當初在我床上求饒的時候,你可沒這麼保守。”
我不由回想起大三那年。
也是這樣一個封閉的空間。
紋身店的躺椅上。
我哭着求他,說怕疼,不想紋。
他一邊親吻我的眼淚,一邊按着我的肩膀,讓紋身師下針。
“乖,忍一忍。”
“這是愛的證明。”
“有了這個,以後你就是我一個人的了,誰也搶不走。”
針頭刺破皮膚的滋滋聲,和他的情話交織在一起,成了我多年的噩夢。
而僅僅一年後。
這個愛的證明,就成了他口中不清白的髒東西。
成了我不自愛的鐵證。
“江妄,你真的挺的。”
我紅着眼眶看他。
江妄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罵他。
就在這時,化妝間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道尖銳的女聲傳了進來。
“喲,這不是蕭曉學妹嗎?”
楊妙妙穿着一身純白的高定禮服走了進來。
她是當年的校花,也是江妄現在的未婚妻。
楊妙妙目光掃過桌上的那件吊帶裙,又看了看我身上的旗袍。
捂着嘴笑出了聲。
“江妄,這就是你找的女伴?”
“這種布料少的衣服,也就只有這種不不淨的人才穿得出來吧。”
“你說對不對?”
她意有所指。
當年的事,鬧得沸沸揚揚。
所有人都知道,蕭曉爲了討好江家太子爺,在身上紋了他的名字。
最後卻因爲這個被甩了。
我成了全校的笑柄。
江妄沒有反駁。
他走到楊妙妙身邊,自然地攬住她的腰。
“走吧,別讓客人等久了。”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給你五分鍾。”
“如果不換那件裙子出來,明天你就可以去財務部結算工資了。”
門被關上。
我一個人站在化妝間裏,渾身冰冷。
爲了枝枝。
我不能失業。
我顫抖着手,脫下旗袍,換上裙子。
翻遍了包,找到了一貼肉色的遮瑕貼。
那是平時用來貼傷口的。
我把它貼在疤痕上,又塗了厚厚的一層粉底。
勉強遮住了那塊猙獰的皮肉。
我深吸一口氣,像個即將上刑場的小醜,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