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
林建農抱着林福寶,給林福寶擦眼淚。
重生歸來。
看着眼前狠心的女人,林福寶的眼淚還是忍不住。這個女人從城裏下鄉來,跟着爹雖然在鄉下,林建業卻從未虧待過她,但林建業剛死,她就要嫁入城裏。
而且是帶着林建業的撫恤金走。
他們兄妹呢?直接被拋棄。
天底下。
哪有這麼狠心的娘!
“福寶說得沒錯,這撫恤金啊,是留給福寶和福朵的。秀秀要嫁人,那也不能帶着錢走。這一走,福寶和福朵還怎麼活啊!”
“福寶這孩子雖然小,但也明白!”
……
屋內的人,議論紛紛。
陳秀秀看着林福寶,只感覺有些陌生。以前林福寶都是很聽話的,今問她要錢?而且還說得有理有據,尤其是最後一句斷親。
更是讓她心神一顫。
從林福寶的眼中,她看到了決然!
“福寶,我就算將你爹的錢都留給你,你這麼小,那也看不住。這樣吧,這一筆錢我先給你一百塊,你跟着大伯和二伯一起生活,等年底,我再來送錢怎麼樣?”
陳秀秀道。
“不行!”
林福寶搖搖頭,然後道:“我爹的撫恤金,本就是我兄妹的。不管我是否守得住,都和你無關。你連我兄妹死活都不管了,還擔心我們身上的錢?”
“娘不是這個意思,娘是爲你着想!”
陳秀秀連忙解釋。
爲我着想?
林福寶心中冰冷,前世父親留下那麼多的撫恤金,最後陳秀秀拿去給別人養兒女。看着她老了被繼子趕出門,林福寶心中很痛快。
這是她的。
“秀秀,這筆錢放在我這裏,我給福寶保管,保證不會丟!”
大伯娘李蘭連忙道。
“放我這裏也行!自家侄子,那都是一家人,福寶,你說對不對?”
二伯娘王翠道。
大伯和二伯,也都點點頭。
只有幺叔,低着頭沒說話。他因爲幾年前在部隊出了事,留下了腿傷,回來後連媳婦都沒說上。他一個跛腳的,現在出工都是跟着女人一起輕鬆活計,賺的工分也就勉強夠吃。
在老大和老二面前,他沒資格說話。
“大隊長,你說句話!”
林福寶看向了大隊長林建中。今他來主持公道,但畢竟是家事,他也不能多管。
“陳秀秀同志心意已決,我也不好說什麼。但福寶和福朵肯定要有人管着,林建業的撫恤金,也確實是留給他們兄妹的,這一點沒錯!”
林建中道。
“拿着我爹的錢去給別人養孩子,天下哪有這樣的親娘!”
林福寶開口道。
“就是啊!”
周圍的人也起哄了起來。
“我給!”
陳秀秀低着頭,想起回城的好處,這一筆錢也沒那麼重要了。回了城,那她就是城裏人了,有工作的體面人,以後再也不用和泥巴打交道了。
“大隊長,我爹的撫恤金總共多少?”
林福寶問。
“布三尺,糧票三百斤,錢三百塊,還有二十斤肉票!”
林建中道。
“建業辦將肉票和布票用完了,糧票也用了一百五十斤,禮錢收了四十塊,總共開銷了五十塊,三百塊撫恤金,扣掉後補給你!”
陳秀秀從懷中摸出了一大把的東西。
桌上的十張大團結,被她補到了二十九張,還有一把糧票。看着這些東西,大伯娘下意識地伸手,就去抓。
大隊出工。
一年算下來,夠吃就差不多了。
年歲好。
可能有結餘。
三百來塊錢,再加上一百五十斤糧票,這已經是大數字了。
“啪!”
李蘭的手,還沒落下,林福寶卻先到了。一把抓住東西,然後當衆數了數,收入懷中。李蘭抓了個空,一臉尷尬地看着衆人。
“福寶,大伯幫你收着,免得你亂用!”
大伯林建國道。
“福寶,以後就在二伯家住着!”
二伯林建軍道。
“不勞煩大伯和二伯了,我爹給我留下了三間房子,我兄妹有地方住。至於怎麼用錢,我和妹妹都上過學,還能不知道怎麼花?”
林福寶淡淡的道。
聽到此話。
兩人眉頭皺起,但也沒說什麼。
“秀秀,好了沒有?”
就在這時候。
外面傳來了聲音。
一位穿着皮鞋,長筒褲的男子進來了。他看着坑坑窪窪地面,皺了皺眉頭。他的身後,跟着一個小女孩,差不多十來歲。
一身小裙子,用手提着裙角,生怕弄髒了。
男子叫王正國。
他在寶慶機械廠工作,在這個年代,寶慶的工業是非常好的。在整個湘南,占據差不多六分之一的產值,僅次於省城。
城裏的機械廠工人,已經非常有排面。
“正國,再等一下!”
陳秀秀站了起來。
“喜子,快叫娘!”
王正國連忙招呼旁邊的小姑娘。
“娘!”
王喜甜脆脆地叫了一聲。
“哎!”
陳秀秀高興的應了一聲,伸出手溫柔地摸了摸王喜的頭。
“哇!”
聽到這一聲娘,林福朵哇的大哭了起來。
“這是我娘,是我娘……”
林福朵大聲哭喊着。
“我爹說了,你爹短命死了,以後她是我娘!”
王喜轉頭,還要打林福朵。
“啪!”
林福寶上去,甩手就是一巴掌。
王喜一個踉蹌坐在了地上。
“哇……”
王喜哭了起來。
“你怎麼還?”
王正國上前就要揍林福寶,幺叔連忙將林福寶拉回去,大隊長林建中也站了起來,擋在了前面。王正國氣沖沖地放下手,瞪了林福寶一眼。
“喜子,你沒事吧!”
陳秀秀上去扶着王喜。
“看到沒有,這就是你用我爹的錢去養的人。沒娘教養的,到了我家中,一點禮貌都不懂。你去了他家,可要好好地教育,免得以後將你掃地出門!”
林福寶冷笑地道。
“福寶,你太不像話了!”
陳秀秀生氣地舉起手來,就要打林福寶。
“打吧,你打死我算了,親生的不要,給別人去當後娘。天底下哪有你這麼狠心的,還有這個王正國,你要接她走,那這十二年來她在我家吃的喝的,你給她補上!”
林福寶大聲道。
“怎麼回事?”
王正國皺眉問。
“林福寶,我不是將你爹的撫恤金給你了,你怎麼還要?”
陳秀秀連忙道。
“我說了,你空手從城裏來,是我爹養了你十二年,現在你要走,那就將這一筆賬算清楚。要是不給,那我就去公社告,我還要鬧到寶慶城去!”
林福寶嚷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