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我一心待死之際,忽然有清脆聲音道:“公子小心!”
不知是誰用力拉我一把,將我攏到她懷裏。
眼光一瞥,並未細看。
似乎是名少女,身着素白大氅,英姿颯爽。
“天寒地凍,不如我送公子一程吧。”
我倉皇推開她。
“謝謝姑娘,不用麻煩了。”
我匆匆追着溫玉貞的馬車跑去。
背後,白衣少女遲遲未收回目光,直到有人問她,“雪雁,你說這次攝政王府的認親宴,我們送小王爺什麼見面禮好?”
聲音漸遠,我再沒聽清。
追着馬車不知跑了多久,我漸漸力竭,腳步慢了下來。
草鞋不知何時跑丟了。
腳丫踩進雪地,已凍得青白。
我無助地環視四野,最冷的冬天,也沒像現在那麼冷。
夜色四合,我拖着麻木的腳走回侯府我住的小院。
枕頭下面壓着寥寥數封書信。
三年來溫玉貞從不肯見我,只讓丫鬟送來這些信件。
我都是小心保存,生怕髒污了其中一角。
我將書信護在心口,踩着雪向前院走去。
過幾我就要走了,這些書信便還給她吧。
前院燭光溫暖,溫玉貞正攜着裴新的手,在家宴上拜父母。
她一臉笑容,回握着裴新的手。
我躲在角落看着,捏緊了書信。
丫鬟忽問:“往年這時,小姐不都會催我給陸硯少爺送信......”
裴新訝異地望向溫玉貞,她頓時有些不自在,冷聲道:
“這點小事也用得着問我?”
“往年不是都由你代筆?今年你也隨便寫一封送給他了事!”
我的臉霎時間蒼白起來,失手將書信掉在地上。
我視若珍寶的書信,竟都出自他人之手。
茫然地回到小屋,我在炭盆裏點了一把火。
將信一封封,丟進火裏。
看着它們全部燒成灰燼。
曾經這些書信,是我人生唯一的寄托。
它們讓我覺得,溫玉貞還沒有忘了我。
但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沒多久,有人敲開我的屋門。
“陸硯,裴新公子今要借住侯府,小姐讓你把聽月閣收拾好。”
第二,裴新就在閣裏哭鬧起來。
我匆匆趕到時,他臉上長滿紅疹,躲在房裏不敢見人,哭喊道:
“我碰了生姜就會起疹,若紅疹不消,過幾可怎麼成婚啊!”
溫玉貞沉着臉,終於命人查到是床鋪上被灑了姜粉。
下人們突然指控我道:
“昨就是陸硯整理的床鋪,姜粉定是他所灑!”
裴新披頭散發,滿臉淚痕地沖過來,使勁扇了我兩巴掌:
“枉我把你當弟弟看,沒想到你竟害我至此!”
一群人將我壓跪在地上,我正要辯解,溫玉貞厲聲打斷:
“陸硯,你何時變得如此惡毒,真的太令我失望了!”
他們七嘴八舌地指責,將我踩到泥底。
最後把我關進祠堂,着我跪地磕了一天一夜的頭。
我水米未進,最後暈倒在蒲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