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夜未眠,蘇梨先是聯系了中介給她安排一個護工,因爲很快她就要看不見了。
又買下老家的房子,以後那裏便是她的生活的地方。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淅淅瀝瀝下了起來,雨聲敲打着落地窗,像極了三年前父母葬禮上她壓抑的哭聲。
蘇梨暗暗發誓,一定要親手送害父母的凶手進監獄。
門鈴突然響起,蘇梨剛打開門,就看林晚晴穿着一身月白色長裙站在雨幕裏。
“蘇小姐嗎?我親自來感謝你。”
林晚晴微微側頭,露出那雙纏着紗布的眼睛,“厲寒說你同意把眼睛捐給我了,等手術做完我要親眼看看厲寒爲我準備的婚禮。”
蘇梨的目光落在林晚晴身上,喉間涌上腥甜的鐵鏽味。
原來,自己還真的跟她很像。
“不必了。”
蘇梨側身想關門,林晚晴卻搶先一步擠了進來。
她的高跟鞋故意碾過傅厲寒特意爲蘇梨鋪的白色羊絨地毯,留下幾個溼漉漉的腳印。
蘇梨皺眉,聲音也冷了幾分:“林小姐,如果你是因爲傅厲寒過來的找我宣示主權的話,那請您放心,我明白自己的位置,更不會糾纏。”
“是嗎?你要是真舍得厲寒,昨晚怎麼還跟厲寒做?”林晚晴嗤笑一聲,“你這種女人我見得多了,就是。”
蘇梨抿唇,沒有說話。
她的身份本來就上不得台面,尤其是面對的人是傅厲寒的未婚妻,她的心情更是復雜。
林晚晴徑直走到客廳,目光掃過牆上蘇梨和傅厲寒的合照,眼底閃過一抹淬毒般的陰狠。
“這照片還掛着啊?”林晚晴指尖劃過相框邊緣,飛快瞥了眼腕表突然“哎呀”一聲,相框“啪”地摔在地上。
“你能看見?”蘇梨上前一步,卻被林晚晴直接抓住手臂。
“對不起,我就是聽厲寒說這房子裏都是你們的合照,我只是想過來感受一下。”
林晚晴的身子一歪,整個人狼狽的跌坐在地上,玻璃碎片劃傷了她的腿。
“蘇梨!你在什麼!”
一道熟悉的怒喝聲自門口響起。
蘇梨的手還懸在半空中,傅厲寒一個箭步沖進來對着蘇梨的臉就是一巴掌。
“別忘了我們之間的協議。”
傅厲寒抱住林晚晴,看向蘇梨的眼中滿是威脅。
蘇梨身子一僵,不顧臉頰的,回想剛剛林晚晴看向照片的模樣,語氣堅定道:“我沒忘,但是...林晚晴的眼睛本就是能看見!”
傅厲寒剛想呵斥,就聽見林晚晴柔弱的開口。
“是,我能看見行了嗎,厲寒我不治了,免得我一睜眼看到的都是你跟蘇小姐的恩愛照片。”
林晚晴說着眼淚不斷掉落,那空洞無神的目光蓄滿了委屈。
傅厲寒心疼的擦掉林晚晴的眼淚,他知道林晚晴是一個溫柔大度的人,但他傅厲寒不是!
想到這,傅厲寒對着蘇梨冷笑一聲。
“蘇梨,我是不是給你臉了?晚晴的眼睛病了,你卻還如此惡毒往她傷口上撒鹽,看來我真是慣得你不知天高地厚。”
傅厲寒周身散發着壓抑的氣息,看的蘇梨只覺得陌生。
“厲寒,你別這麼說蘇小姐,是我不該回來,不該來看你跟蘇小姐的合照,我要是死了就好了...”林晚晴適時扯了扯男人的領帶,聲音還帶着哽咽。
“晚晴,我不許你胡說!更不許你死!”傅厲寒的聲音都變得焦急,索性直接用嘴堵在林晚晴的唇邊。
站在一旁的蘇梨,被這一幕深深的刺痛着雙眼,因爲她看見了林晚霜正得意的看向她。
那目光淬着毒般挑釁,無聲地宣告:傅厲寒永遠都是她林晚晴的。
這個時候,怕是傻子也知道林晚晴所做的這一切都是故意的。
林晚晴的眼睛真的沒事,但她的解釋也是真的沒人聽。
守在門口的保鏢直接沖了進來,將她與傅厲寒的合照砸的粉碎。
她耗費三年心血布置的“溫馨小家”,眨眼間淪爲一片狼藉廢墟。
保鏢一棍砸落天花板的水晶吊燈,傅厲寒抱着林晚晴猛地後退,下意識將蘇梨狠狠推出去擋在身前。
他絕不能讓飛濺的水晶碎片碰傷林晚晴一汗毛。
蘇梨踉蹌着來不及反應,沉重的燈架轟然砸在她身上,頃刻間碎成渣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