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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鳳卿抬起頭。
幾天前還和她耳鬢廝磨的男人,此刻站在這裏,身上還帶着另一個女人的氣息。
原來愛,真的可以演出來。
蘭鳳卿起身,擦臉上的淚,不讓自己的脆弱展現在男人的面前。
“好,我們的確該談談了。”
兩人去了蘭鳳卿的辦公室,桌上還擺放着她們一家三口的照片。
從前不管手術再累,遇到再難纏的病人,只要看到一家幸福的三口,她便會告訴自己一切都值得。
現在只覺得可笑。
男人神色如常,絲毫沒有心虛和歉意:
“我的確和妍妍在一起了。”
蘭鳳卿的心一點點沉如谷底,渾身忍不住發顫。
男人語氣平穩:“不過你放心,蔣太太的位置只能是你的,任何人都撼動不了。”
明明出軌了,但說的話卻絲毫感覺不到歉意。
蘭鳳卿垂眸,笑着笑着眼淚就出來了。
男人曾經承諾過她這輩子不會出軌,還不是食言了。
她盯着他,一字一頓,“蔣廷安,我是愛你,但我更愛我自己,既然你出軌了,我們就離婚吧。”
見蘭鳳卿不依不饒,男人瞬間沉了臉:
“蘭鳳卿,適可而止,我跟你結婚五年,從未做過一件對不起你的事。”
“我現在只不過是犯了世上所有男人都會犯的一個錯,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
“你去看看圈子裏的有誰身邊小三不是一個接着一個,我忍了你這麼多年,你還有什麼不知足?”
“蘭鳳卿,你自己沒有的東西,又給不了我,我出去找別人怎麼了。”
男人字字句句不覺得自己有問題,蘭鳳卿覺得他陌生極了。
原來出軌是“隨大流”,忠誠是“忍耐”。
少時相許,原來只剩滿目瘡痍。
“原來你竟忍了我這麼久。”蘭鳳卿眼淚滾滾落下,心髒痛的一陣陣抽搐,她抬眸盯着他問:“你們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明知道答案會撕心裂肺,可她偏要聽個明白。
蔣廷安抿了抿唇:“新婚那晚,她哭着來找我,我們上了床。”
“卿卿,我喜歡你的善良明亮,我也知道妍妍有很多缺點——她小心眼、耍心機,甚至不堪......但這些我都能接受。”
“你失蹤那些年,我一直把她當成你的替身。”
“可時間久了,我都分不清......究竟她是你的影子,還是你是她的?”
“後來你回來了,我按約定娶你。可結婚的那天,我卻希望新娘是她。”
“但我知道,那些年你也受到了很多傷害,所以我不能傷害你,所以我選擇了忍。”
聽着男人的話,蘭鳳卿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
她原以爲兩人在一起是兩情相悅,但在男人眼裏卻是一直在忍。
她用了十年才從爬回來,而他在新婚夜就背叛了她。
蘭鳳卿和蔣廷安從小青梅竹馬,但在她八歲的時候被人販子拐走,鎖在地窖。
但蘭鳳卿當時全身都被鐵鏈鎖在了地窖,她求救不了,只能拜托身邊的小女孩逃出去給蘭家父母通風報信。
小女孩逃出去了,卻沒有帶着父母回來救她。
後來她才知道,那女孩被失去女兒的蘭家收養,成了蘭妍妍。
蘭妍妍頂替她成了千金,而她因爲“教唆逃跑”被打個半死,在地窖裏過着狗都不如的生活。
後來她被關了整整十年。
第十年,也是她18歲的時候,她終於逃了出來,哭着告訴父母蘭妍妍的真面目。
父母不僅不信,還覺得她是得了精神病,將她關進了精神病院。
被關在醫院的每一天,蔣廷安都會來看她,她以爲他是愛她的。
沒想到只是她以爲。
蘭妍妍搶走了沈家千金的身份,沈家父母的愛,如今連她的丈夫也要搶走。
回過神時,蔣廷安已經走了,是蘭妍妍把他喊走的。
也許是真相曝光,他連掩飾都不願意了。
蘭鳳卿垂眸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將其撕的細碎,然後扔進了垃圾桶。
髒了的愛情,她不要。
她離開了醫院,沒有回家也沒有去找別人傾訴,而是去了律師事務所。
“林律師,麻煩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書,還有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蔣延安忘了,曾經爲了讓她安心,他曾籤下婚前協議。
若是他出軌,便會淨身出戶且離婚
也許是料定了她愛他入骨,哪怕知道了真相也不會計較,所以蔣廷安這些年都已經忘了這件事。
蘭鳳卿提交了蔣廷安出軌的證據,當年的協議生效了。
股權轉讓協議需要十天。
十天一到,她就會帶着孩子徹底離開他的世界。
出了律所的門,蘭鳳卿抬眸看着天,陽光很刺眼,刺的眼淚都出來了。
蔣廷安,我是愛你,但過去十多年的經歷告訴我,愛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你無情,那我也不必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