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昊首戰以一種近乎“樸實”的方式速勝,雖然讓期待華麗劍法的觀衆有些失望,卻在賭徒和盤口圈子裏引起了不小的討論。
“務實”、“高效”、“深藏不露”成了貼在他身上的新標籤,他下一場的賠率也隨之調整,不再像最初那樣誇張。
第二輪的對手信息很快傳來,是一名煉氣六層的弟子,名叫趙昆,據說手段狠辣,在外門名聲不算太好。
李狗兒打聽到,這趙昆和陳師兄走得很近。
雲芷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在用新賺的靈石購買一批品質更好的符紙,準備嚐試繪制攻擊性符籙。
她眼神微冷,囑咐凌昊:
“小心些,對方可能不只想贏。”
凌昊經過第一場的磨合,對自己新的戰鬥方式更有信心,聞言重重地點了哼:
“師姐放心,管他什麼魑魅魍魎,我一劍破之!”
當然,他心中的“劍”已不再是單純的劍招,而是那種凝聚了精神與力量的攻擊方式。
比賽,丙字擂台周圍的人明顯比第一場多了不少,其中不乏一些想看看凌昊這匹“黑馬”成色如何的弟子。
趙昆果然人如其名,身材壯碩,面色凶狠,使用的是一對黑沉沉的玄鐵短棍,舞動起來虎虎生風,帶着一股煞氣。
“凌昊?聽說你最近很跳啊?”
趙昆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可惜,遇到我,你的好運到頭了!”
裁判一聲令下,趙昆便如同猛虎出閘,雙棍交錯,帶着凌厲的勁風,直撲凌昊!
他的打法大開大合,完全是力量碾壓的路子,意圖很明顯,就是要凌昊硬拼!
若是以前的凌昊,定然會選擇以精妙劍法周旋,尋找破綻。
但此刻,他眼中閃過一絲銳芒,竟是不閃不避,腳下發力,迎着雙棍沖了上去!
“他要什麼?硬拼?”
“趙昆的力量在外門可是排得上號的!凌昊才煉氣五層吧?”
台下響起一片驚呼。
就在雙棍即將臨身的瞬間,凌昊身體以一個極其細微的角度側滑,手中長劍依舊未出鞘,劍鞘尖端如同靈蛇出洞,精準無比地點向趙昆右手手腕!
這一點,時機、角度、力道都妙到毫巔!
正是趙昆舊力已出、新力未生,雙棍力道用老,無法變招的刹那!
趙昆只覺得手腕一麻,一股刁鑽的力道透入,右手短棍幾乎脫手!
他心中大駭,左手短棍急忙橫掃,試圖退凌昊。
但凌昊仿佛早已預料,點中手腕後毫不停留,身體如陀螺般旋轉,避開橫掃的短棍,劍鞘借着旋轉之力,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反手抽向趙昆的膝彎!
“砰!”
趙昆膝彎遭受重擊,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怒和一絲狠厲!
就在他單膝跪地的瞬間,他左手看似無力垂落的短棍末端,機括輕響,一道細如牛毛、幾乎肉眼難辨的烏光,悄無聲息地射向凌昊的小腹!
正是淬了“蝕骨散”的蝕骨針!
如此近的距離,又是如此隱蔽的暗算,幾乎防不勝防!
台下有眼尖的弟子發出了驚呼!
一直密切關注戰局的雲芷,雖未親臨,卻通過李狗兒的實時傳訊和對凌昊戰鬥風格的了解,預判到對方若正常手段無法取勝,很可能行險。
她早已通過李狗兒提醒過凌昊:
“小心暗器,尤其是倒地或看似敗局已定時。”
此刻,凌昊見趙昆眼神不對,心中警鈴大作,想也不想,幾乎是本能地施展出這些子蒙眼練習培養出的、對危險近乎直覺的感知能力,腰腹猛地發力,身體強行向後一仰!
“嗤——”
那抹烏光擦着他的腰側飛過,釘在了身後的擂台柱子上,發出輕微的“咄”聲。
險之又險!
凌昊驚出一身冷汗,隨即涌起的便是滔天怒火!
同門比試,竟敢動用如此陰毒的手段!
他不再留手,趁着趙昆因暗算失敗而愣神的瞬間,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般彈起,劍鞘帶着他全部的怒火與凝聚的力量,如同奔雷,狠狠地砸在趙昆的口!
“噗——”
趙昆如遭重擊,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擂台邊緣,口噴鮮血,掙扎了兩下,沒能爬起來。
那對玄鐵短棍也哐當落地。
裁判上前檢查,臉色難看地發現了擂台柱子上的毒針,又看了看趙昆的狀況,沉聲宣布:
“丙字擂台,第二輪,凌昊勝!趙昆違反門規,使用淬毒暗器,取消資格,交由刑堂處置!”
台下先是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巨大的譁然!
“暗器!還是淬毒的!”
“太卑鄙了!”
“凌昊師兄反應太快了!這都能躲開!”
“剛才那一下反擊,好霸道!這才是他的真正實力嗎?”
這一次,再無人覺得凌昊的打法“樸實”或“土氣”,那電光火石間的躲避與雷霆萬鈞的反擊,充滿了力量與技巧結合的美感,以及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
凌昊站在擂台上,微微喘息,紅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看向趙昆被拖走的方向,眼神冰冷,然後目光掃向台下某個方向——陳師兄正臉色鐵青地站在那裏。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仿佛有火花迸濺。
凌昊什麼都沒說,只是冷哼一聲,跳下擂台。
但他知道,他和陳師兄,或者說和陳師兄背後的勢力,這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李狗兒興奮地跑過來:
“凌師兄!你太厲害了!師姐說了,這場贏得漂亮,盤口又賺了一筆!”
凌昊卻沒什麼喜悅之情,他摸了摸腰間,沉聲道:
“告訴師姐,趙昆是陳師兄指使的。後面,恐怕還會有麻煩。”
真正的風雨,似乎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