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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靜了一瞬。
似乎所有人都不明白,我要這何用。
閻王帶着耐心勸導。
“你命格受損,未來艱辛,不如求些實際的。”
“或許,服役期間,我可以給你安排輕鬆的工作,讓你這三年可以過得自在......”
輕鬆點的工作?
我差點笑出聲。
剛到地府不久,我們一家被帶到“孽鏡台”前照過生前功過。
鬼吏說道。
“按爾等生前業障深淺,核定服役年限!宋青山、周蘭芳、宋皓、宋荇雪服役三年!”
他瞥了眼縮在母親身後的宋婉婉,冷哼一聲。
“宋婉婉,業障最深,服役五年!且需承擔最重最髒的工作,清理‘滌魂渠’!”
“滌魂渠”是地府排放污濁業力殘渣的地方,惡臭沖天。
宋婉婉一聽,嚇得小臉煞白。
“不!我不要去那裏!爸媽,哥哥救我......”
母親立刻就炸了。
“不行!我女兒不能去那種地方!她還小,身子弱,受不住的!”
父親也慌了。
他生前有錢,習慣了用錢開路,連忙給鬼吏塞過去幾片金葉子。
“領導,可否換個輕鬆的工作?”
他突然指着我。
“或者......讓宋荇雪替她!宋荇雪年輕,力氣大,多點沒事!”
我驚呆了,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果然有錢能使鬼推磨。
對方只是一笑。
“我只檢查結果,你們務必把活好!”
父親和母親笑了,連連稱謝。
等鬼吏走後,父親看向了我,語氣深長。
“阿雪,我和你媽年事已高,實在不來這辛苦活。”
“你哥,出過車禍,一身傷疾。”
“至於婉婉,你也看到了,她連自理都難。”
他用力按住我的肩膀。
“這個家,如今就要靠你了。”
我想反駁。
我想告訴他們,我才16歲啊。
父母正是壯年,哥哥也才20歲,而婉婉,只是比我小幾個月而已。
怎麼一家子的重擔,就落在我身上了。
但是,沒有人聽。
他們攙扶着宋婉婉走了。
身後還傳來他們的議論聲。
宋婉婉哭着說。
“你們三年後就投胎了,我還要多服兩年,後面怎麼辦......”
父親語氣決斷。
“那就想辦法,讓阿雪留下。”
母親點頭。
“對,我們投胎後,她正好接着照顧婉婉,把她剩下的役服完。這樣,婉婉從頭到尾都不用吃太多苦。”
宋皓立刻贊同。
“這主意好!”
我的心,更冷了。
但是,在人間,沒有人幫我說話。
到了地府,我更只能認命。
服役這半年,我每天只睡兩個小時,一人了五人的活。
而爸媽他們還嫌棄我。
“阿雪,你渾身臭得很,別挨着我們。”
“阿雪,好歹我們生前也是大戶人家,你怎麼如此污穢難堪,真給我們宋家丟臉。”
他們絲毫沒有想到,我連睡覺時間都不夠,哪裏有時間打扮。
想到這裏,我看向閻王,扯了扯嘴角。
“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沒必要。”
“反正,所有人的活,最後都會變成我的。”
我頓了頓,緩慢地重復。
“我就要九陰白骨爪。”
我看過小說,這個功夫最厲害。
在這地府,講道理不如講實力,求憐憫不如靠自己。
閻王眯着眼睛,已然了解我這半年的遭遇。
他再次看向我家人,眼神裏帶上了明顯的不悅。
就在這時,宋婉婉忽然動了。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聲音怯懦又溫柔。
“姐姐她可能是太難過了,所以說的氣話。”
“地府服役那麼辛苦,要個功夫有什麼用呢?不如給姐姐換點好吃好穿的?”
她轉向我,努力擠出一個“姐妹情深”的笑容。
“姐姐,你太瘦了,可別苦了自己。要點實實在在的東西,多好呀。”
她這話,聽起來處處爲我着想。
可我知道她在想什麼。
換輕鬆的工作,好處落不到她頭上。
但換成吃的穿的就不一樣了,按照慣例,最後多半會進了她的肚子,上了她的身。
她算計得清清楚楚。
母親反應過來,也立刻接口。
“婉婉說得對!地府東西精貴,換點好吃好穿的,才是正經!”
她說着,還嫌棄地瞥了我一眼。
“瞧她瘦的,跟個鬼似的......”
話出口,才意識到我們都已經是鬼了,只好訕訕閉嘴。
父親也點頭,一副爲我打算的模樣。
“阿雪,聽大家一句勸,別要那些虛頭巴腦的。”
閻王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生前營養不良,死後魂魄也顯得格外瘦小單薄,舊衣掛在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他略一沉吟,開口說道。
“宋荇雪,若你改變主意......”
“我不要!”
我猛地打斷了他,聲音決絕。
“我就要九陰白骨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