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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前開始發黑,只能扶着貨架喘息。
超市偶爾進來幾個熟客,沒人發現角落裏的我。
白薇卻突然換了副面孔,笨手笨腳地給別人結賬。
一個常在小區活動的中介大媽樂呵呵地跟她搭話。
“小薇啊,裴先生特意交待了,多關照你。”
“那套頂層復式你住得還習不習慣?”
“要是缺什麼就跟我說。裴先生爲了那套房可是費了心思。”
“裝修都是按你喜歡的風格來的。”
我大腦瞬間清醒。
那套復式,裴晏州曾托我看了很久。
他說那是準備送我的生產禮物。
沒想到,早有人住了進去。
白薇把頭扭到一邊,聲音帶着哭腔。
“我不稀罕!我不需要接受這種好意!”
“我會自己付房租!我不想被可憐!”
我腹痛加劇,想伸手向路人求助,嗓子卻發不出聲音。
中介大媽卻贊許地拍拍白薇的手。
“怪不得裴先生那麼護着你,這性子真烈。”
“你也別有心理負擔,裴先生說了,這房是爲了避稅買的。”
中介大媽壓低聲音,卻正好能讓我聽見。
“爲了買這房避稅,裴先生還特意辦了離婚手續呢。”
“那個前妻估計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成前妻了。”
我動作僵住。
我想起前段時間,裴晏州說公司上市需要做財產公證。
他拿回一大堆文件讓我籤。
我想起我在一堆文件裏迷迷糊糊籤過的字。
原來早在那個時候,我就已經不再是他合法的妻子。
我分不清是肚子更痛還是心更痛。
白薇正要辯解,超市門被猛地推開。
幾個黑衣保鏢簇擁着一個貴婦闖了進來。
貴婦穿着貂皮大衣,指着白薇破口大罵。
“就是這個小狐狸精!專門坑老頭的慣犯!”
“給我打!把她的臉給我抓爛!”
貴婦甩出一疊照片,砸在白薇臉上。
照片漫天飛舞,落在地上。
全是白薇和不同禿頂老頭舉止親密的畫面。
其中一張,是在裴晏州的那輛卡宴裏。
她正坐在副駕駛,喂一個老頭吃蛋糕。
貴婦怒吼一聲。
“口味真重啊!爲了錢連我那六十歲的行長老公都下得去嘴!”
“還敢騙我說懷了他的種!”
“我今天非把你肚子踹流產不可!”
貴婦沖上去廝打,場面瞬間失控。
白薇尖叫着躲避,推倒了身旁的貨架。
貨架倒塌,正好砸中角落裏的我。
“啊——”
我慘叫一聲,感覺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從身體裏流逝。
白薇也被波及,順勢躺在地上裝暈。
人群中有人大喊。
“天呐!砸到人了!兩個孕婦都受傷了!”
我顫抖着手,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撥通裴晏州的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掛斷。
裴晏州回復消息說:
“正在開會,別鬧。”
我看着屏幕,發去消息。
“孩子要沒了,救我。”
白薇那邊卻大喊救命,聲音淒厲。
中介大媽嚇得趕緊給裴晏州打電話。
電話一秒被接通。
裴晏州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是不是薇薇出事了?我馬上到!”
不到五分鍾,裴晏州的車伴着120的笛聲同時到達。
裴晏州沖進超市,一眼看到了倒地的白薇。
他推開擋路的人,喊着。
“薇薇別怕!我在這裏!”
他轉頭,看到了被壓在貨架下的我。
裴晏州眼神閃過錯愕,隨即轉冷。
“沈清歌,是不是你帶人來鬧事的?”
“你自己不想過就算了,爲了報復,連孕婦都不放過?”
“你心腸怎麼這麼歹毒!”
我張嘴,喉嚨裏充滿了血腥味,發不出聲音。
急救醫生沖進來,看着地上的兩個人問。
“救護車只來了一輛,先救哪個?”
裴晏州指着白薇。
“先救她!她身子弱!”
醫生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我。
裴晏州一把推開醫生,親自上手幫着抬擔架。
“我說先救白薇!沒聽見嗎!”
“沈清歌身體好得很,死不了!”
裴晏州看都沒看我一眼,護着白薇上了救護車。
救護車開走,笛聲遠去。
我躺在地上,周圍是散落的車厘子。
我用盡最後力氣給他發去微信消息。
“老公,救救我。”
屏幕上彈出紅色感嘆號。
“對方開啓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