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海市的天氣就像這座城市一樣,瞬息萬變。
剛才還豔陽高照,這會兒突然烏雲密布,悶雷滾滾,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秦風站在鼎盛貿易公司所在的寫字樓下,抬頭看着那個閃爍着霓虹燈的大招牌,眼裏閃過一絲冷意。
這裏,是他畢業後拼死拼活了一年的地方。
也是在這裏,他見識了什麼是職場的冷血和人心的險惡。
他推開旋轉玻璃門,大步走了進去。
如果是以前的秦風,走進這種高檔寫字樓總會下意識地佝僂着背,帶着一種因爲囊中羞澀而產生的自卑感。
但此刻,擁有混沌聖瞳在身,又剛剛拿下了御姐蘇雲,他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着一種自信甚至是狂野的氣場。
前台的那個整容臉小妹本來在塗指甲油,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頓時愣住了。
“這……這是秦風?”
在她的印象裏,秦風就是個跑腿打雜的受氣包,怎麼今天感覺像換了個人似的?
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得像是有兩個旋渦,只看了一眼,她就覺得心跳加速,臉頰莫名發燙。
秦風本沒理會她,徑直走向電梯。
“叮。”
電梯門開,秦風走了進去。
冤家路窄。
電梯裏還有兩個人。
一個是穿着職業裝,化着濃妝的張倩。
另一個,正是那個讓他戴了綠帽子的禿頂主管,王德發。
王德發正把一只肥豬手搭在張倩的腰上,兩人有說有笑,看到秦風進來,笑聲戛然而止。
張倩看到秦風,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一種高傲和嫌棄所取代。
她下意識地往王德發懷裏靠了靠,似乎在尋找安全感,又似乎在向秦風炫耀她的新靠山。
“喲,這不是我們的秦大才子嗎?”
王德發率先打破了沉默,那張泛着油光的臉上堆滿了戲謔的笑容,眯縫眼裏滿是不屑.
“怎麼?不是被甩了嗎?還有臉來公司?我要是你,早就鑽地縫裏去了。”
秦風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此時此刻,他的聖瞳自動運轉。
視線穿透了王德發那身價值不菲的定制西裝,看到了那層層疊疊的肥油,還有……
秦風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在透視眼下,王德發的身體狀況一覽無餘。
腎經虧損嚴重,前列腺腫大充血,甚至那裏的血管都有些萎縮閉塞。
最精彩的是,秦風看到王德發的西褲口袋裏,裝着一個小小的藍色藥瓶。
視線穿透瓶身,看到了裏面的幾粒藍色小藥丸。
“萬艾可?”秦風心裏冷笑。
這老東西,外表看起來紅光滿面,原來是個銀樣鑞槍頭,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現在全靠這玩意兒硬撐着。
“秦風!你怎麼不說話?啞巴了?”
張倩見他不說話,以爲他被打擊到了,心中的那一絲愧疚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優越感。
“我和王總已經在一起了。王總答應下個月升我做主管。人往高處走,你也別怪我現實,要怪就怪你自己沒本事,連個獨立衛生間都租不起!”
秦風轉過頭,並沒有像張倩預想的那樣憤怒失控,甚至連一點傷心的表情都沒有。
他的目光在張倩身上掃過。
視線無視了那身職業套裙的阻礙。
裏面是一套紅色的情趣內衣,款式極其大膽。
秦風嗤笑一聲:“張倩,你就爲了這麼個快報廢的老廢柴,把自己賣了?你以爲他真能給你主管當?我看他是想讓你當他的私人秘書吧,還是那種隨時隨地的那種。”
“你!你胡說什麼!”張倩臉色一變,像是被踩中了尾巴。
“混賬東西!你怎麼說話的?”
王德發沒想到平時唯唯諾諾的秦風竟然敢反擊,還說他是老廢柴,頓時氣得臉上的肥肉亂顫,伸手就要去推秦風。
“你被開除了!還有,你要是敢在公司亂嚼舌,信不信我讓你在中海混不下去!”
秦風身子微微一側,輕鬆躲開了王德發那軟綿綿的一推。
“不用你開除,老子今天是來辭職的。”
秦風上前一步,那個剛剛經過強化的身體帶給他的不僅是力量,還有一種人的氣勢。
180的身高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只有165的王德發。
“還有,王總,我要是你,現在就該去醫院掛個男科號,而不是在這裏爲了個女人爭風吃醋。”
秦風的聲音不大,但在封閉的電梯廂裏卻異常清晰。
“你那快壞死的腎還能撐幾天?口袋裏那瓶偉哥就算當糖豆吃,怕是也救不了你那種只要三秒鍾的尷尬吧?”
這話一出,如同驚雷。
王德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西褲口袋,眼神驚恐:“你……你怎麼知道?!”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他的主治醫生本沒人知道!這小子怎麼看出來的?
旁邊的張倩也是一臉錯愕地看向王德發。
三秒鍾?偉哥?
昨晚……好像確實不太行,但王德發解釋那是太累了。
難道……
“叮。”
電梯到達了鼎盛貿易所在的樓層。
秦風懶得再看這兩個小醜一眼,邁開長腿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在空氣中回蕩。
“張倩,昨晚在車上那個姿勢挺別扭的吧?我看你腰現在還是僵的,還是悠着點,別爲了個主管把自己搭進去了。”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張倩的心理防線。
他怎麼知道昨晚在車上?!
難道他在跟蹤我?
張倩臉色慘白地靠在電梯壁上,看着秦風那挺拔離去的背影,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和恐懼,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後悔。
……
辦公區裏人聲嘈雜。
秦風就像個沒事人一樣,徑直走向自己那個位於角落的工位。
一路上,不少同事對他指指點點。
張倩傍上王德發把他甩了這事兒,早就成了公司茶水間裏最大的八卦。
“哎,你看,這不是秦風嗎?他怎麼還敢來?”
“估計是來求情的吧?聽說王總放話要搞死他。”
“真可憐,頭上綠油油的,工作也要丟。”
秦風充耳不聞。
他來到工位前,拿起一個紙箱子,開始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
東西並不多。
一個用了三年的鼠標墊,一只印着海賊王的馬克杯,還有幾本關於古董鑑賞的書籍。
就在這時,一陣香風襲來。
一個穿着緊身包臀裙,身材的女人走了過來。
她是銷售部的另一位主管,林雪,號稱公司的“冰山御姐”。
平時對誰都冷冰冰的,尤其是對王德發那種色眯眯的老男人更是深惡痛絕。
“秦風,你要走?”
林雪的聲音清冷,但聽得出來,並不像別人那樣帶着嘲諷。
秦風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了一眼林雪。
這一眼,透視眼又不自覺地開啓了。
視線穿透了那黑色的職業裝布料。
嚯!
秦風心裏暗贊一聲。
這林主管平時包裹得嚴嚴實實,這身材竟然這麼有料?
雖然不如蘇雲那種熟透了的豐腴感,但勝在緊致挺翹,特別是那兩條被黑絲包裹的大長腿,簡直是極品。
不過最讓秦風驚訝的是,他在林雪的口位置,看到了一團淡淡的黑氣。
那團黑氣盤踞在左側,像是一個小小的瘤子,正在緩慢地吞噬着周圍健康的組織。
“腺鬱結成煞?這也太倒黴了吧。”
秦風現在的腦海裏,除了透視,還覺醒了一部分關於古中醫的傳承。一眼就看出了病灶。
“嗯,辭職了。”秦風收回目光,淡淡地回應道,“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待着沒什麼意思。”
林雪有些詫異地看着秦風。
她總覺得今天的秦風哪裏不一樣了。
那種從容不迫的態度,甚至他在看自己時那種清澈卻又深邃的目光,本不像是一個剛剛遭遇雙重打擊的人。
“辭職也好。”
林雪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壓低聲音說道:“王德發心狹窄,你這兩天小心點,他可能會在你的離職證明或者薪資結算上動手腳。”
“謝謝林主管提醒。”秦風笑了笑,笑容裏帶着幾分自信,“不過,他不敢。”
那種秘密被他捏在手裏,王德發只要不是傻子,就該知道現在誰才是大爺。
就在這時,王德發氣急敗壞地從電梯口沖了出來,他身後跟着臉色難看的張倩。
“秦風!你給我站住!”
王德發這一吼,整個辦公區瞬間安靜下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王德發本來想沖上來動手的,可是剛才在電梯裏秦風那看穿一切的眼神讓他心裏發毛。
尤其是那種難言之隱被人當面戳穿的恐懼,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但他作爲主管的威嚴不能丟。
“你……你想這麼一走了之?你上個月的業績考核不合格!還要扣除全勤獎!還有,你損壞了公司的辦公設備……”
他開始信口雌黃,企圖在衆人面前找回場子。
秦風抱着紙箱子,轉過身,一步步近王德發。
他每走一步,王德發就感覺那股無形的壓力重一分,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秦風走到王德發面前,嘴角微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
“老王,你是想讓我把你那抽屜夾層裏那些假發票的事兒,也給大家好好講講?或者是把你那‘三秒真男人’的診斷書復印一百份貼滿整棟寫字樓?”
秦風怎麼會知道假發票的事?
那是他剛才經過王德發辦公室時,順便用透視眼“掃描”了一下的結果。
那抽屜夾層裏的那些東西,可比偉哥精彩多了。
王德發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順着那沒幾毛的額頭往下淌。
這小子到底是人是鬼?!
“你……你……”王德發結結巴巴,一句狠話也說不出來。
“工資,一分不少給我結清楚。離職證明,現在就蓋章。我不跟你廢話,三分鍾。”
秦風伸出手,拍了拍王德發那肥膩的臉,啪啪作響。
那種侮辱性極強的動作,王德發卻硬是一動不敢動。
三分鍾後。
秦風拿着蓋好章的離職證明和剛剛到賬的薪資短信,在全公司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瀟灑地走出了大門。
臨走前,他經過林雪身邊時,腳步頓了頓。
“林主管,如果不介意的話,最近去醫院檢查一下左。有些小問題早發現早治療,拖久了不好。”
說完,不等林雪反應過來,秦風已經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林雪愣在原地,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左。
那裏最近確實隱隱作痛……他怎麼知道?
出了寫字樓的大門,外面的雨終於下了下來。
但秦風卻沒有躲雨。
他站在雨中,深吸了一口帶着泥土芬芳的空氣,只覺心中的鬱結之氣一掃而空。
“接下來,該去賺錢養家,哦不,養姐姐了。”
秦風看着遠處雨幕中若隱若現的古玩街方向,眼神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