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顧衡病了兩天,這期間,蘇雲染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間裏看醫書,一次也沒去看過他。
小家夥氣壞了,他把屋子裏能摔的東西,幾乎全摔了,蘇雲染依舊無動於衷。
第三天,家丁突然抬來一箱山核桃,擺到了蘇雲染的院子裏。
“王妃,小世子想吃山核桃,讓您給他剝。”
蘇雲染眼皮都沒抬一下:“我剝不了,讓林姨娘給他剝吧。”
“王爺下令了,說這山核桃,您必須剝。”家丁跪着說:“如果您不剝的話,您院子裏的所有丫鬟,都要拖出去挨板子。”
於是蘇雲染便明白了,不是顧衡想吃山核桃,而是父子倆心裏有氣,故意用剝山核桃磋磨她。
“好,我剝。”蘇雲染不想連累無辜的丫鬟受罰,於是便應下了:“綠蘿,取夾鉗來。”
“王妃......”跪在地上的家丁一臉不忍地開口:“王爺交代了,讓您用手剝。”
蘇雲染的身子微微僵了僵,但沒有說話,反而是一旁的綠蘿,氣得直跺腳:“這不是欺負人嗎?山核桃這麼硬,王妃的手又這麼嬌嫩,徒手剝的話萬一傷到王妃的手,你們擔待得起嗎?”
“無妨。”蘇雲染揮了揮手,示意綠蘿退下:“既然是王爺的命令,我照做便是,不要爲難下人。”
言罷,她便搬了個凳子坐到院子裏,開始剝山核桃。
山核桃的外殼很硬,才剝了十幾個,蘇雲染的指甲就開始疼了。
但她沒有停,依舊默不作聲地剝着。
她剝得很小心,盡量避免被山核桃堅硬的外殼劃傷,可即便如此,剝到後面,她十個指甲的指甲縫,也都開始往外溢血了。
這時,顧景淮帶着林清雪,還有兩個孩子,閒庭信步地走了進來。
綠蘿立刻哭着跪了下來:“王爺,求求您了,別再讓王妃繼續剝了,她的手已經流血了!”
顧景淮側頭看向蘇雲染,她的十手指頭果然已經鮮血淋漓。
可即便如此,她也沒有開口求饒,她甚至沒有抬頭看他一眼,只是一臉平靜地剝着山核桃。
顧景淮心裏突然很不是滋味,他這麼懲罰蘇雲染,目的是讓她服軟,變回以前那個溫柔可人的蘇雲染,而不是看她鮮血淋漓地跟他犟到底。
顧衡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但他沒有爲蘇雲染求情,他都病了兩天了,蘇雲染也不來看他,活該爹爹罰她。
“這兩天衡兒生病,一直都是清雪守在病榻前,徹夜不眠地照顧着。”顧景淮沉聲道:“雲染,今夜如果你願意去照顧衡兒,剩下的山核桃你就不必再剝了。”
他給了蘇雲染台階下,可不等蘇雲染回答,一旁的顧衡便氣鼓鼓道:“我才不要她照顧呢,林姨娘比她好一萬倍,我要林姨娘繼續照顧我。”
這其實是句氣話,顧衡故意這麼說,其實是想讓蘇雲染過來哄他。
可蘇雲染卻淡淡地開口道:“王爺,你也聽到了,衡兒不想讓妾身照顧,妾身就不過去了。”
顧景淮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了下來:“蘇雲染,你非要跟小孩子置氣是吧?好!那你就繼續剝!這一箱子剝不完,你就不許進屋!”
蘇雲染便坐下繼續剝山核桃,整整一箱子的山核桃,她剝了一天一夜才剝完。
剝到最後,她的大拇指和食指的指甲,直接被整個掀翻了,露出血淋淋的肉來。
綠蘿在一旁哭成了淚人兒,可顧衡看到這一箱剝好的山核桃後,卻說:“母妃,我不喜歡吃山核桃,林姨娘愛吃山核桃,我其實是讓你給林姨娘剝的。”
說完,他獻寶似的,把山核桃全給了林清雪:“林姨娘,謝謝你這兩天一直照顧我,這是我送給你謝禮,你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