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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時,她還躺在冰冷的地上。
骨頭縫都是冷的,沒等她緩過勁坐起來,突然世界天旋地轉。
顧時夜一把掐住她脖子,雙眼赤紅地問:
“裝夠了?”
“解藥在哪兒?葉今毒入肺腑,一直在吐血......”
她雙手扣着他的虎口,滿臉通紅,努力奪取氧氣。
“暖暖,你聽話,說出來,只要葉今沒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下一刻宋暖被狠狠扔回地上,只能大口喘息。
顧時夜眼神突然落到她的玉佩上,那暖玉空心形狀,聲音空靈好聽。
他想起,那玉是她祖傳的,戴在身上,蟲蟻不沾身。
“這玉......是不是能解百毒?”
他眼神驟變,抬手就要搶:
“解藥一直都在你身上,對不對?”
“還給我!”
她聲音沙啞,拼死護住。
爭奪之間,玉佩重重砸在地上,碎裂成四塊。
玉佩碎落後,好似有些藥粉散出來,顧時夜還沒細想。
宋暖瘋了一樣撲過去,抓起碎玉就往嘴裏塞,大口吞咽。
“你做什麼?吐出來!”
他顫抖着抓住她手腕,卻發現她嘴角撕裂,鮮血順着流下來,觸目驚心。
她滿口猩紅,還在笑:
“我爹的東西......毀了也不給你們。你們......不配。”
顧時夜被那笑容釘在原地。
他從沒見過她這般模樣——這樣無助、絕望、瘋狂。
真的......是他將她成這樣的嗎?
顧時夜心髒無端地抽搐了一下,聲音發顫。
“瘋子......你真是瘋了!”
宋暖趴在地上,捂着血流不止的下半張臉,滿心慶幸。
這是她......最後逃離的希望,如果沒了假死藥,不知以後還要受多少磋磨。
這樣吞下去,不知何時會發作。
只盼郭伯父能快些,再快些。
若死後屍身不保,假死之事敗露,那才是真的......萬劫不復。
顧時夜看着她,心疼中又帶着埋怨。
爲什麼她非要如此倔強?明明只要她低頭,交出解藥,一切都可以過去。
難道......真的不是她?宋暖將安安看得比命還重要,怎會不顧孩子安危?
心中剛有一絲動搖。
小廝就倉皇來報:
“王爺!大夫說葉姑娘中的毒極爲罕見,好似只有宋將軍的軍醫用過。若再無解藥,恐怕......”
宋家軍醫。
剛剛的那絲心疼,瞬間被愚弄的怒火代替。
他看着地上蜷縮的宋暖,眼神滿是陰鷙:
“宋暖,你比我想的還要冷血。”
“葉今說得對......生恩,終究不如養恩。”
他蹲下身,捏住她染血的下頜:
“你就這麼恨她?恨到不惜連安安一並毒?”
宋暖瞳孔驟縮,拼命搖頭:
“我是他娘......我怎麼會害他。”
他冷笑,指尖用力狠狠扣進她的肉裏,宋暖痛到哀嚎。
“因爲他認她作娘,不認你?”
“所以你要他和葉今一起死。宋暖,那是你的親生骨肉——你怎麼下得去手!”
“沒有......”
她滿嘴血跡,哪怕劃傷了嗓子,說不出話,還在嘶聲反駁:
“我就算自己死......也不會傷安安......你爲什麼就是不信我呢!”
她不願到死都被安安當作想他的惡毒母親。
安安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她怎麼會害他呢?
顧時夜鬆開手,篤定了她的罪行,滿眼不屑:
“來人,上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