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監獄的深處,一處陰暗廊道中,空氣中彌漫着鐵鏽與腐臭混合的刺鼻氣味。
冰壁上凝結着一層薄霜,偶爾滴落的水珠在寂靜中發出清晰的“嘀嗒”聲。
野豬半獸人拉特萊奇粗重的呼吸聲在狹窄的通道內回蕩,深陷的眼窩中閃爍着對食物近乎瘋狂的渴望。
他一邊走,一邊用粗壯的手指刮了刮下巴上堅硬的短髭。
“咕嚕……”
一聲清晰的腹鳴打破了暫時的沉默,他已經三天沒有吃東西。
該死的典獄長將食物藏在倉庫中,他曾嚐試去破門,但精鋼所致的大門他本無法強行破開。
跟在他身後的巨鼠族半獸人詹米森,身形相對瘦削,眼神中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不安與遲疑。
他聲音壓得很低。
“拉特萊奇大哥,那典獄長……他畢竟是魔人族。”
“咱們幾個……真的能行嗎?”
雖然飢餓感如同跗骨之蛆般折磨着他,但魔人族在魔族之中深蒂固的強大印象,讓他本能地感到畏懼。
魔人族,傳說是遠古惡魔與人類結合所產下的種族,具備惡魔的力量和人類的智慧與容貌。
但相對的,他們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很難誕下子嗣。
一對魔人族夫妻,即便沒沒夜的造娃,十年也很難誕下一子,這也使得魔人族,強大但稀少。
走在另一側的法爾科斯,雖同爲巨鼠族,卻與詹米森截然不同。
他臉上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呵,魔人族?”
“詹米森,你膽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了?”
法爾科斯斜睨了詹米森一眼,語氣尖酸刻薄。
“他但凡有那麼丁點兒實力,會被發配到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
“一個靠着家族關系混進來的廢物罷了。”
“如果不是他生在魔人族中,他也配當典獄長?”
法爾科斯的話語像一把尖刀,精準地刺中了拉特萊奇心中最敏感的那弦。
拉特萊奇聞言,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發黃的獠牙,得意地笑了起來。
“說得好!法爾科斯!”
“老子早就看那個小白臉不順眼了!”
他碩大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仿佛已經擰斷了諾蘭的脖子。
“不就是個魔人嗎?能當飯吃嗎?”
“咱們哥幾個把他宰了,正好改善改善夥食,吃一頓飽的!”
拉特萊奇舔了舔裂的嘴唇,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
“到時候,就說他餓死了,誰又知道是我們的?”
他覺得這個計劃天衣無縫,自己前些子,那都是受的什麼罪啊,聽那麼一個廢物指手畫腳的。
就在三人沉浸在自己的完美計劃中時,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矮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從拐角處沖了出來。
是華瑪。
他頭頂那翠綠的藤蔓因爲急促的跑動而劇烈搖晃,圓滾滾的肚子一起一伏,看起來十分狼狽。
密謀中的三人瞬間警覺起來,拉特萊奇臉上的笑容立刻凝固,眼神變得凶狠。
法爾科斯更是已經將手放在了背後的鐵錘上,警惕地盯着突然出現的華瑪。
劍拔弩張的氣氛迅速彌漫開來。
華瑪大口喘着氣,他看到三人凶神惡煞的模樣,嚇得一哆嗦,但想起諾蘭的囑托,硬是鼓起了不存在的勇氣。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甚至帶上了一絲平裏絕不會有的狠厲。
“拉……拉特萊奇大哥!”
“我……我跟你們一起!”
“反了諾蘭典……那個廢物!”
華瑪此言一出,不僅是拉特萊奇,連詹米森和法爾科斯都愣住了。
拉特萊奇眯起眼睛,閃爍着懷疑的光芒,上下打量着這個平裏只會跟在諾蘭屁股後面轉悠的小跟班。
“你?”
他粗重的鼻息噴在華瑪臉上,帶着一股難聞的氣味。
“你不是那廢物的忠實走狗嗎?”
華瑪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但他強迫自己迎上拉特萊奇的目光,努力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此一時彼一時嘛,大哥!”
“那家夥把最後的糧食都給了人類俘虜,本不管我們的死活!”
“我也是餓怕了!再說了,跟着他有什麼前途?”
法爾科斯在一旁冷笑一聲。
“說得倒好聽,誰知道你是不是那廢物派來的奸細?”
華瑪眼珠一轉,想到諾蘭之前的交待,急忙說道。
“我是真的來投奔大哥的!我知道那個廢物現在在哪裏!”
法爾科斯聞言,語氣中帶着一絲不耐煩。
“他不在典獄長室還能在哪兒?”
華瑪立刻搖頭,聲音壓低了幾分。
“當然不在!”
“他早知道你們要去找他算賬,嚇得屁滾尿流,躲起來了!”
“什麼!?”
拉特萊奇臉上的橫肉瞬間因爲憤怒而扭曲起來,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冰壁上,冰屑四濺。
下一秒,他蒲扇般的大手閃電般伸出,一把抓住了華瑪頭頂那翠綠的藤蔓,將他瘦小的身體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那個!”
“他現在在哪裏!?”
拉特萊奇的咆哮聲在通道內炸響,震得冰壁上的冰凌簌簌作響,華瑪頭頂的藤蔓幾乎要被拉斷。
“大……大哥,您先放我下來……我……我給您帶路!”
他強忍着頭皮傳來的劇痛,用帶着哭腔卻又努力顯得鎮定的聲音喊道。
拉特萊奇與法爾科斯、詹米森交換了一個眼神,粗暴地將華瑪丟在了地上。
他惡狠狠地低吼。
“帶路!”
“若是敢耍花樣……”
華瑪心中一塊大石悄然落下,他從冰冷的地面上掙扎着爬起來,忙不迭地點頭。
“不敢不敢!我這就帶三位大哥過去!”
華瑪在這座冰封監獄中,承擔着幾乎所有的雜務。
文書整理,建築修繕,衛生打掃,食物制作,都由他一手包辦。
因此,他對這座監獄的熟悉程度,遠超拉特萊奇這些只負責巡邏與看守的戰鬥人員。
尤其是那些七拐八繞、鮮爲人知的循環小道,更是他的專屬“地圖”。
此刻,他強壓下內心的恐懼與慌亂,腦中飛速規劃着路線。
他正打算帶着這幾個沒什麼腦子的家夥,在監獄裏好好轉幾個圈子,爲諾蘭典獄長爭取時間。
與此同時,典獄長休息室內。
諾蘭回憶着腦海中那張【小動物誘捕裝置】設計圖的每一個細節。
他前世是一名經驗的手工博主,車鉗銑焊電各種工種就如同黃小廚的廚藝一般,樣樣通,樣樣鬆,動手能力遠超常人。
此時他面前已經準備好幾片硬鐵片和鐵絲。
時間緊迫,容不得他精雕細琢。
鐵片被他用石塊砸扁,邊緣磨利,巧妙地彎折成特定的角度,構成觸發機關的關鍵部件。
鐵絲被仔細地編織,形成一個簡易卻有效的觸發結構,連接着機關與鐵籠的開口。
而陷阱的主體,同樣是由大量的鐵絲與鐵片編制而成。
他的動作麻利而精準,幾乎沒有絲毫多餘的停頓,汗珠從額角滲出,沿着臉頰滑落,但他渾然不覺。
片刻之後,一個構造簡單卻絕對實用的捕捉裝置,便在他手中成型。
諾蘭沒有片刻耽擱,拿起剛剛制成的捕捉裝置,快步走向監獄的倉庫。
倉庫的鑰匙,如今只有他一個人擁有。
前些子,爲了集中管理所剩無幾的物資,原主甚至以“統一保管”爲由,將華瑪手中的那把備用鑰匙也收了回來。
他將誘捕裝置安置在倉庫最深處,然後又從一個用大石頭壓實的金屬箱子中,取出僅存的一袋糧食。
從面在陷阱中灑下一把糧食,又巧妙地用一些雜物進行了僞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