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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草稿紙緊緊攥在掌心，不想被他看到內容。
“我一個人無聊，走着走着就到這裏了，隨便看看。”
他抿了抿唇。
意識到本該工作的自己，卻和另一個女人在書店談笑。
林修遠輕咳一聲，沒有深究。
“我本來準備晚上放學去找你的。”
“對了，這是我在學校認識的朋友，杜念慈，你可以叫她念慈。”
杜念慈的眼淚還沒完全擦，但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敵意。
她微微側頭，一雙杏仁眼緊緊盯着林修遠。
“這位是？”林修遠眉頭輕蹙，欲言又止。
最後沉沉嘆出一口氣。
“是我老家來的朋友。”
杜念慈破涕爲笑，熟絡的拉起我的手。
“既然是修遠哥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了。”
“走，我帶你去吃飯。”
我想拒絕，卻被她生拉硬拽了過去。
“請朋友吃頓飯，沒什麼大不了的。”
飯桌上，杜念慈似乎把我當成了好朋友。
向我表達少女心事，毫不避諱地表達對林修遠的愛意。
“你相信緣分嗎？在我遇到修遠哥之前，從沒想到世上會有這麼優秀的男人。”
“不過很可惜，修遠哥在老家有個女朋友，包辦婚姻真是害人。”
“聽說她是個孤兒，當初她爸媽因病離世，托修遠哥的爸媽照顧好她，所以這門婚事不能取消。”“這算什麼，這算道德裹挾，怎麼能因爲報恩搭上自己的一生呢。”
“現在她看修遠哥有出息了，更不會放手了。”
我沒想到，林修遠居然將我的事全部告訴了杜念慈。
唯獨隱瞞了我的付出。
這種感覺，很不好。
“好了，先吃飯吧。”
杜念慈沒有忽略他語氣中的不耐，她抬頭睨了林修遠一眼。
“怎麼了？我哪裏說得不對嗎？”
林修遠不安地攪動着面前的米飯。
“不過是喝醉時不小心說出口的，沒必要一直講，先吃飯吧。”
像是在對杜念慈說，又像是再對我說。
可杜念慈並沒有打住的意思。
她拉着我的手，繼續說道。
“其實你長得很漂亮，但只有漂亮還遠遠不夠。”
“你讀過書嗎？”
“你是喜歡司湯達的《紅與黑》，還是喜歡列夫·斯拉文的《敲鍾人》？”
我知道，她是在爲難我。
也是在暗示我沒有文化，配不上林修遠。
可我還是下意識脫口而出。
“我更喜歡哈代的《還鄉》。”
此話一出，不僅是杜念慈，就連林修遠的表情也變了。
“書瑜，你什麼時候會讀《還鄉》了？”4“是你給我講過的，你忘了嗎？”
“其實我不記得內容了，只記得你說你也想着家鄉的好，以後有出息了要在家鄉辦學校。”
我說的輕描淡寫，卻讓林修遠紅了臉。
他低下頭，輕輕應了一聲。
我看着他的模樣，內心滿是嘲諷。
他早就不記得和我說過什麼了，這些都是我瞎編轉移他注意力的。
而他，也沒有發現漏洞。
杜念慈卻笑得更加開心。
“我就知道，窮鄉僻壤出來的女孩兒，能讀什麼書呢？”
“找個老實人過一輩子，已經是最好的歸宿了。”
林修遠眉頭輕蹙。
看向杜念慈的目光也帶了一絲責怪。
快吃完的時候，林修遠搶着去結了賬。
杜念慈也終於不裝了。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還真是狗皮膏藥，居然從村裏跟到了縣城。”
“我要是你，本不會這麼不要臉。”
“既然你不肯走，那我就幫幫你。”
我還沒明白她話語裏的意思。
就看見她捂住臉，楚楚可憐。
林修遠飛奔到杜念慈身邊，眉眼間都是焦急。
“念慈，你怎麼了？！”
杜念慈眼角含淚。
“她說她是你的女朋友，我是狐狸精，是我勾引你。”
“修遠哥，我從來沒受過這樣的委屈。”
林修遠轉頭，難以置信地看着我。
“書瑜，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樣的。”
我沒說話，只是坐在那靜靜盯着林修遠。
他被我盯得別過頭去。
再次轉頭時已經換了一副語氣。
“和念慈道歉。”
“如果我不道歉呢。”
“那就讓念慈打回來。”
我有些動容，難以置信地看着林修遠。
“你爲什麼這麼相信她的話，如果她說謊呢？”
林修遠不耐煩的抓了抓頭發。
“念慈是高子弟，怎麼可能撒謊！”
“書瑜，你是不是在村裏待得太久，也學會了那些撒潑打滾的招式。”
“多讀書才能明事理，這話果然沒錯。”
是，她身份高貴，不會撒謊。
而我，就活該被誤解。
他不想再看我，將頭轉向杜念慈。
“念慈，動手吧。”
杜念慈推脫了幾下，最後還是一巴掌重重落下，打得我幾乎耳鳴。
林修遠眼裏閃過一絲心疼。
責備的話下意識脫口而出。
“念慈，你太用力了。”
杜念慈再次紅了眼眶。
“是你讓我打的，現在又責怪我！”
她哭着跑出飯店。
林修遠急忙追了上去，完全忘記還在原地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