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樓的私人餐廳,午餐極盡奢華。
窗外,是江城如森林般聳立的摩天大樓。
腳下,是代表着這座城市心跳的滾滾車流。
周然以前只在電影裏見過這樣的場景。
餐桌上,他和陳雅之間的空氣很微妙。
他們不再是私教與客戶,甚至不只是情人。
他們是盟友。
因共同的敵人與利益捆綁在一起,肉體的纏綿,只是鞏固盟約的烈性催化劑。
陳雅切着盤中的頂級和牛,動作優雅。
“趙世江的宏遠集團,當年是靠着我們陳家的資金和人脈起家的。”
“這些年,他野心越來越大,總想徹底洗掉我陳家的烙印。
城南那塊地,是他翻身的最後機會。
只要拿到,銀行的巨額貸款就會到位,他那條瀕死的資金鏈,就能活。”
周然幫她倒了一杯紅酒,安靜的聽着。
陳雅這是在向他交底。
既是展示她的恐怖實力,也讓他更清楚地了解他們共同的敵人。
陳氏集團,江城的商業巨擘之一,全國產業鏈不下百種。
“我們陳氏集團旗下有好幾家子公司,其中‘雅築地產’也是這次競標的主要參與者之一。”
陳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趙世江這次是想空手套白狼,”
“他讓趙濤回來,無非兩個目的,要麼利用我,偷走雅築的底價。
要麼,就是賭我念及所謂的‘母子情分’,主動退出。”
“他太小看你了。”
周然說道。
“不,他是太高看他自己了。”
陳雅放下刀叉,搖晃着杯中深紅的酒液。
“他以爲我還是二十年前那個任他擺布的女人。”
陳雅換上一身練的香奈兒職業套裝,女王氣場全開。
她站在玄關處,回頭看着周然。
“你今天有什麼打算?要不要我讓司機送你?”
“不用,我回我那邊的出租屋收拾一下東西,晚上就搬過來。”
周然坦然說道。
他也想早搬進豪宅。
別看他那出租屋面積不大,可居住環境同樣不好。
眼下,自己還需要找一個無人打擾的地方,審問腦子裏那個老怪物。
這個世界,規則已經改寫,他必須盡快掌握新的玩法。
更重要的是。
那枚墨玉戒指已經碎了。
陳雅昨夜心神紊亂沒有留意,但早晚會發現。
他必須在她察覺前,找到一個完美的替代品。
“對了,”
陳雅像是想起了什麼。
“明天晚上,趙濤約我吃飯,你要來嗎?”
她的眼神裏,滿是看好戲的玩味。
周然攤了攤手,笑了。
“當然要去。”
“我這個當‘爸’的,總得給我那好大兒準備一份見面大禮才行。”
陳雅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從手包裏拿出一張純黑色的卡片,遞給周然。
卡片沒有任何多餘的紋飾,只有一個簡潔的百夫長頭像。
“這張卡你先拿着,想要什麼就去買,給自己置辦幾身像樣的行頭。”
“非凡健身房那邊,財務和法務已經出馬了,最多三天,那家店就姓周了。”
陳雅伸出塗着鮮紅蔻丹的指尖,輕輕點了點周然堅實的口。
“我的男人,可不能當個伺候人的小白臉。
那家店以後交給你練手,就當是進軍商界的第一步。”
周然接過那張代表着金錢和權勢的黑卡,心中一陣激蕩。
媽的。
吃軟飯,可真香啊!
真是年少不知富婆好……
走出雲頂天宮後,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房東電話。
“喂,張姐,我是周然。我今晚就搬走,押金你不用退了。”
不等對方說話,他直接掛斷,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古玩城。”
......
與此同時。
一輛黑色的奔馳G63,在江城的大街上橫沖直撞。
車內,氣氛壓抑。
趙濤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喇叭發出一聲刺耳的長鳴。
他臉上此刻青一塊紫一塊,鼻梁上還貼着紗布,狼狽至極。
“媽的!周然那個狗東西,下手黑!”
副駕駛上,蘇曉曉的臉頰也高高腫起,她一邊拿着冰袋敷臉,一邊哭哭啼啼的抱怨。
“濤哥,都怪你,非要去招惹他什麼!
你看我的臉,都快破相了!”
“閉嘴!”
趙濤不耐煩地吼道,
“你還有臉說?要不是你,我會被他打?”
蘇曉曉被他吼得一哆嗦,不敢再說話,只是委屈的撇着嘴。
趙濤從後視鏡裏看到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心又軟了下來。
他放緩語氣,安慰道。
“行了,別哭了,不就是被打了兩巴掌嗎?
等會兒哥帶你去買個LV,就當賠罪了。”
“LV”兩個字,像是有魔力。
蘇曉曉的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的委屈一掃而空。
“真的嗎,濤哥?”
“當然是真的。”
趙濤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不過,在這之前,我們得先去辦一件正事。”
“什麼事啊?”
“去周然那個狗窩,把你那些破爛玩意兒都拿回來。
我一分鍾都不想讓你跟那個窮再有任何瓜葛!”
“濤哥,咱們現在就去。
平時看他唯唯諾諾的,跟條狗一樣,沒想到昨天跟抽了瘋似的。”
蘇曉曉撇了撇嘴,語氣滿是不屑和篤定。
“他昨天肯定是一時沖動。
依我看,他今天肯定會跪下來求我別走。”
她太了解周然了。
那個男人愛她愛到了骨子裏,這三年來對她百依百順,予取予求。
昨天動手,不過是被過頭的應激反應。
等他冷靜下來,當然會選擇原諒自己啦。
而她,只需要略施小計,周然依舊是她的舔狗備胎。 趙濤是有錢不假,可顏值身材跟周然完全沒得比。
周然不光帶出去養眼,那方面更是強的不行。
閨蜜們都羨慕她吃得好。
不過,蘇曉曉的腦中,已經開始盤算着一會兒見到周然時,該如何羞辱他了。
她要當着他的面,告訴他,濤哥下午就帶自己去買LV包包,一個就頂他好幾個月的工資。
她還要告訴他,自己已經搬進了趙濤的大平層。
睡的是幾萬塊一張的床墊,而不是他那個一翻身就嘎吱亂響的破鐵床。
她要把他所有的尊嚴,都踩在腳下,狠狠碾碎!
最後,再給他個甜棗吃,讓他看見點希望,乖乖認錯,繼續爲自己肝腦塗地。
想到這裏,蘇曉曉的嘴角,勾起殘忍的笑意。
“他最好跪下來求你,這樣我還能讓他少受點罪!”
趙濤一邊說着,一邊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彪哥?是我,趙濤。
幫我找幾個兄弟,去陽光小區的出租樓……
對,教訓一個叫周然的小子,給我往死裏打!
打斷他兩條腿!”
掛了電話,趙濤的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彪哥手下那些兄弟,可都是他爹公司養着專門處理髒活的狠角色!
很快,G63停在了陽光小區的樓下。
這是一片老舊的居民區,牆壁斑駁,樓道裏堆滿了雜物。
蘇曉曉在一片小電驢的注視下邁下G63。
她很享受這種被絲萬衆矚目的感覺。
仿佛自己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她看着眼前破敗的環境,眼中滿是鄙夷和厭惡。
她以前每次來這裏,都覺得渾身不舒服,現在更是感覺一秒鍾都待不下去。
幸好,自己馬上就要徹底告別這種地方了。
兩人一前一後地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