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仿佛是什麼東西碎了一般,原本在發呆的少女被嚇得驚了一跳,她莫名的感到一陣極劇的心慌感,原本在專心的準備器具的醫生似乎也被嚇了一跳,他眨了眨水藍色的眸子,裏面可以瞥見幾分的詫異和不滿。
江澪默默的道了一聲不好,她看了眼桌子旁的地面,剛剛的響聲似乎是來源於她桌子上擺放的水杯,只是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地的玻璃渣子,不過好在裏面沒有水,否則清理起來恐怕會更加的困難。
在買這個杯子的時候,江澪就知道這個杯子早晚有一天會因爲自己的一時疏忽而碎掉,只是她沒有想到,這一天來的是這麼的快,就像她的那段感情一樣,模模糊糊的開始,又在幾條短信之間草草的結束。
她默默的將碎片都撿了起來,用自己的手帕包裹住,她猶豫了很久,還是沒有丟進垃圾桶。
她不喜歡購買一些易碎品,這個水杯是她曾愛慕過的一個人送給她的,只不過現在這個杯子也隨着感情一起化作了碎片。
她有些難過的嘆了口氣,口袋裏的手機此時嗡嗡的震動了一下,她瞥了眼在給自己右臂塗消毒液的醫生,用左手的喚醒了屏幕。
她近乎狼狽的急不可耐的打開了自己的社交軟件,然而消息的發出者只是往的定時推送罷了,那個她特別關注的頭像仍然是灰色,在那天草草用留言結束了感情之後,那個喜歡用白貓當社交軟件頭像的女人再也沒有在江澪的世界出現過。
她憤憤把手機裏的公衆號一個個取消關注,重新設置了消息推送權限,然而做完了這一切,她感覺一切似乎又似乎靜的可怕,她有些惶恐的看了看四周,桌面上的試劑瓶內呈着顏色不同的藥品,後面的棕色書架裏有着不同的藏書,灰黑色的牆壁,棕色的木制品器具,讓她莫名的又有了些安心的感覺。
她回想着剛剛進診所大門時看到的漆黑色的耶穌受難像,又感覺心髒被一只手攥住了。
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酒精氣味,還有剛剛塗抹在手臂上碘伏的味道,冰冰涼涼的,讓她汗毛倒豎了起來。
她把自己列表裏的特殊關心全部取消,直到留下了了那個灰掉了的頭像,隨後將自己的消息設置改成了請勿打擾,她把手機合上,接下來她什麼消息都不想收到,除了........
在她的記憶裏,她的對象是個溫婉的女人,每次出門都帶着她往畫展跑,她總是帶着那種淡然,又有點感興趣的笑容。
那個笑容不斷的吸引着她,喚起了她所有的傾訴欲。她已經有點不記得了,是自己先喜歡上了她,還是她的眼裏先流露出了幾分的愛慕神情,讓她爲之沉淪。
總之在分手之後,江澪發現她似乎完全不了解那個叫做晏清的女人。
現在的她在嘛呢,她總是掛在嘴邊的新藥研發,成功了嗎,下個季度的電影,她又會和誰去看,有沒有自己.........她的世界是不是真的總是沒有變化。
“刺。”一陣劇痛感把她的思緒拉回到了現實之中,她看着自己的血液通過橡膠管流入面前的兩個瓶子中,隨後是一陣陣的虛弱感,她感覺自己都已經有點坐不住了。
這不知道已經是這個月她被抽了第幾次血,自從上次體檢中她的血樣被檢測出問題,這已經是她被抽的第五次血了,不過好在之前的一次檢測中發現之前的結果只是失誤,而這次只是爲了再次確認結果罷了。
似乎是爲了檢測什麼奇奇怪怪的傳染病,順便做個檢查,江澪沒有多想,只是自認倒黴了。
“你帶筆了麼?”
“帶了。”江澪剛剛下課就從學校趕到了醫院,她的口袋裏一直放着一支備用的黑筆。
“..........請您按壓穿刺點1—2分鍾。”戴着口罩臉色有點蒼白的醫護人員對着江澪例行公事的交代“按壓期間請您不要揉穿刺點,以免血腫.........”
“叮鈴鈴鈴!”江澪正聽着醫生重復之前幾次就說過的話語,手機卻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她慌忙的掛斷了電話,醫生見狀也沒有多話,只是對她說可以出去了,用藍黑色的筆在她的病歷單上籤了個字。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江澪眨巴了一下眼睛,見醫生似乎沒有還自己筆的打算,識趣的把門帶上就出去了。
“也不能這麼順啊,我這來醫院幾次已經被順走了好幾支了。”江澪記得上次自己甚至是背着包來的,不過她回過神來想想,至少這次檢測是免費的,不然按照慣例的話,這個診所恐怕只是一項簡單的檢測,就要她大半年的生活費。
想到這裏,她的心情好了不少,她站在門口,幾位年紀不小的醫生與她擦肩而過,進入了她剛剛的抽血室中,顯得有些匆忙。
“用衛星電話聯系一下侯賽因博士吧,恐怕他想要的那個理論中存在的樣本已經.........”
江澪慢慢的遠去,後面的對話她完全沒有在意,這些醫生估計要聊一些關鍵的術語,她懶得偷聽,也不想多聽。
“算了,要不先回個電話吧。”
她這麼想着,手卻不自覺的又點開了自己的社交軟件,晏清的頭像還是沒有亮起來,,她反復的確認自己確實沒有被對方拉黑之後,還是像往常一樣編輯了一條訊息發送了過去。
“噔!”
發送成功。狀態顯示爲“未讀”,而非“拒收”。江澪暗暗鬆了口氣。
她盯着信息結尾那個灰色的未讀標記,還有那個灰掉了的白貓頭像,默默的等待着,手機的光輝慢慢的暗淡,直到最後,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有些憔悴的臉,江澪努了努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會變成這般模樣。
“真是狼狽.......”
她有些委屈的咬了咬有些澀的嘴唇,把手機放了下來,看了眼剛剛打給她的陌生號碼,忽然就喪失了撥打回去的欲望,她隨意的打了輛車就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晚上吃點補血的食物吧。”她這麼想着,把陌生號碼的事情忘在了腦後。
以後還有機會再遇到她嘛,江澪這麼想着,她回憶了一遍與晏清的經歷,最後畫面定格在一場電影播放的過程中,她轉過頭去偷看晏清的側顏,她臉上蕩漾着溫和又冷淡笑,眼角的一顆小小的淚痣又勾勒出了幾分魅惑的神色........
“叮鈴鈴鈴鈴!”鈴聲又在此刻不適宜的響了起來,江澪腦海中清晰的畫面頓時破碎了,她愣了愣,發現那段記憶居然隨着回憶開始模糊了。
她有些沒好氣的接通了電話。
“您好,請問是江澪女士麼,我是太西洋保險公司的理賠員.........”
“不買保險,謝謝!”江澪啪的一下掛掉了電話。
幾分鍾後,電話再一次響起,江澪皺了皺眉頭,還是剛剛的那個電話,她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選擇耐着性子接下了電話。
“不好意思,我不........”
“江女士您好!我們剛剛獲悉,我司的一位意外險被保險人——晏清女士,於近不幸身故。我們在核查保單時發現,您是她名下意外傷害保險的指定受益人。首先請您節哀順變,關於理賠事宜……”
江澪腦中的思緒啪的一下就炸開了,她的手機滑落到了地上,裏面保險人員的聲音仍在公式化的念着保險單號,而江澪只覺得自己的心髒一陣抽搐,隨後開始狂跳了起來。